魏元宇有个不好的猜测,但又不能确定,他稳住心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端起一碗清粥,一勺一勺地喂给老人。
吧唧吧唧,是老人咀嚼的声音。
咕嘟咕嘟,是老人吞咽的声音。
噜噜……滴答、滴答……
魏元宇诧异地查看声音传来的地方,看清后猛地站起身,倒退了几步。他没有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把手里的碗扔掉,但是也委实吓得不轻。
因为灯光昏暗,魏元宇又是坐在老人的侧面,所以他没有及时发现,老人的脖子上,竟然有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洞。
洞的附近还挂着碎肉,明显不是外伤所致,而是……那里的皮.肉在腐烂后自动脱落。
仔细看去,从漏洞里还能看到一节一节的颈椎白骨和干瘪的血管。
那个奇怪的声音,就是老人吞咽下去的食物,又从脖子上的漏洞里流了出去。
怪不得老人发出的声音会带着漏风一样的气流声。
魏元宇现在可以肯定,这位老侯爵,是个死人。
老侯爵不高兴了,呃呃地叫着,催促魏元宇继续给他喂吃的。魏元宇记得女仆说过,一定要喂到老侯爵自己不再吃为止。
魏元宇又坐回去,忍着想呕吐的不适感,继续给老侯爵……的尸体喂粥。
银白的月光静静地泼洒,随着时间的流逝,月光下的阴影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魏元宇总觉得,光线与影的关系有些扭曲。
突然间传来敲门声,响了两下后,门被打开。
魏元宇紧张地看着门的方向,直到看到沈轻舟走进来,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问了女仆就找过来了。”
魏元宇默默给沈轻舟的方向感点了个赞,城堡这么大,亏他能找到这里。
“你过来。”魏元宇把沈轻舟叫到床边。
不用他说太多,沈轻舟也发现,面前的老侯爵,是具已经有明显腐烂迹象的死尸。
老侯爵浑浊的双眼又看向沈轻舟,心情更好了,漏风的喉咙里又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魏元宇把一碗粥都喂完,又拿起牛奶准备继续喂,老侯爵把脸别过去,这是不想喝的表现。
魏元宇松了口气,他喂食的工作完成了。
但是女仆强调过,要保持老侯爵的干净卫生,魏元宇又不得不靠近老侯爵,把从他喉咙里的漏洞流出去的食物清理干净。
清理的过程中,不经意地掀开被子,赫然发现这具尸体的肚子鼓得像塞了个篮球。
被子掀开,浓重的腐臭像化成实质一样砸向两人的鼻子。
沈轻舟拿起餐盘里的餐巾,覆在魏元宇的口鼻上,在魏元宇的头后绑好。
他自己也捂紧口鼻,嘟嘟囔囔地说:“老侯爵吃的东西不能消化,都积在肚子里了。”
魏元宇用最快的速度清理老侯爵的身体,突然间一只枯手伸过来,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
魏元宇快速闪开,老侯爵发出瘆人而兴奋的笑,竟颤抖着身体,又向魏元宇探过去。
沈轻舟上前一步把魏元宇挡在身后,甩开老侯爵的手,帮魏元宇完成了余下的工作。
两人像逃跑一样窜出老侯爵的房间。魏元宇还端着餐盘,沈轻舟带着他快速走到一个走廊的角落。
他们站在走廊的一个窗户下面,魏元宇把餐盘搁在窗台的最远处,靠在墙上大声喘息。
沈轻舟压着怒气:“那个爱德华为什么针对你?”
魏元宇:“不知道。”
沈轻舟没再多说,从衣袋里拿出块干面包:“吃吧,我只能搞到这个。”
魏元宇已经很感激了,爱德华借着让他喂老侯爵吃饭为由,故意不让他吃晚饭,要不是沈轻舟还想着他,今晚他就要饿着肚子睡觉了。
魏元宇一边啃面包,一边把他发现的月光与影子不协调的事说了。
“我看不见,光线与影的形成关系,我只在书上读到过,亲眼见到也是在上个游戏的七天里。我不能确定,但是我觉得,月亮在那个高度,物体,包括人,形成的影子不应该会这么长。”
沈轻舟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正好能看到阿贝尔广场的侧面,被他们钉在十字架上的两条人鱼,还在月光下痛苦地呻.吟,本能地扭动。
他仔细观察十字架上的人鱼在地面上的影子,果然,影子过分狭长,而且边缘很清晰。
月亮高挂在十字架上方,以月亮所在的高度,不可能形成这么长的影子。
“你的感觉是对的,现在的情形,就好像……”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呵斥,打断了沈轻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