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没有看到爱德华的诡异眼神,却注意到了魏元宇的惊慌,他看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魏元宇舔舔嘴唇,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要开口,爱德华突然说话了。
“你这个小奴隶真不懂规矩!”语气一改刚才的温润,变得专横暴躁,“主人还没说话,你就先说上了?!”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魏元宇低下头认错。
训斥完魏元宇,爱德华男爵又变回绅士做派,对大家说道:“今天很晚了,大家先跟着威廉先生用晚餐,分配好住宿房间,明天再开始工作。”
众人都道了谢,由威廉先生带着,向厨房旁边的一间专给佣人使用的餐厅走去。
“等等。”爱德华男爵将手一伸,拦住了魏元宇。
所有人都跟着停了下来。
爱德华男爵瞟了眼魏元宇身边的沈轻舟,又看向魏元宇,笑得很和煦:“我看这位小兄弟长相伶俐,应该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所以我把你安排在家父身边,作为家父的贴身男仆。”
魏元宇茫然又紧张,和沈轻舟对视一眼,对方也露出不解的表情。
魏元宇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好的男爵。”
男爵的笑容又立刻收起来,厉声喝道:“要叫主人!”
所有人都惊愕不已,除了褚芳还在恐慌中、秦峰幸灾乐祸以外,其余四人都面露愠色。
在游戏中最好不要和NPC们发生冲突,魏元宇忍了下来,低头道歉:“对不起,主人。”
男爵的脸又变出一抹笑容,瞬间暴躁又瞬间绅士,诡异得就像身体里有两副灵魂。
“很好,”男爵满意地点头,“可以去吃饭了。”
众人转过身走开。
“我没让你走。”男爵又说话了,看着魏元宇,虽然嘴角含笑,语气却不容反抗。
“现在是用餐时间,我父亲也要吃饭啊,你是我父亲的贴身男仆,难道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这分明就是有意刁难。
康迪最先忍不了了,握紧拳头就要为魏元宇鸣不平。
魏元宇上前一步,把康迪挡在后面:“对不起,主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主人。”
爱德华看魏元宇顺从,终于心满意足,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上楼梯。
魏元宇和玩家们分开,沈轻舟小声对他说:“我会想办法找你。”
***
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仆把魏元宇领到佣人更衣室,让他换上白衬衫和黑裤子,这是阿贝尔城堡男仆的统一装束。
然后,女仆将一个放着清粥和牛奶的托盘交给魏元宇。
城堡很大,女仆领着他七拐八绕,走过数不清的走廊和楼梯,才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女仆转过身,看向魏元宇的表情竟然带着一丝同情:“进去吧,好好服侍侯爵大人。”
魏元宇点头,谢过女仆的带路,没有多说什么。女仆转身离开,脚步明显加快,不时回头看他,就像是逃离现场。
魏元宇按照女仆的吩咐,敲了两下门就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臭味,混杂着阴湿的潮气和霉味,魏元宇忍不住呕了一下。
房间里没有灯光,一张大床靠着左边的墙壁摆放,与门正对的墙上有一扇大窗户,没有拉窗帘,银白的月光从窗外宣泄进来,洒在那张大床上。
魏元宇看到,大床上的被褥高高鼓起,被子里的人在月光下缓慢地翻滚。
“侯爵大人,我是您的新仆人,我来喂您吃晚饭。”魏元宇毕恭毕敬,迈步向床边走去。
“呃——呃嘶嘶——”
魏元宇听到诡异的声音,脚步下意识地一顿。
像是极苍老的人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带着痰滞粘连的声音,可是尾音却又像是风吹过破败的风箱或是细小的墙缝,发出的嘶嘶的气流声。
魏元宇稳了稳心神,继续向前走。
把餐盘放在床边柜上,又拿出火柴点燃了柜子上的煤油灯,一团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床头的一小片区域。
魏元宇险些惊呼出声。
被子与枕头之间露出的那颗人头,布满了嶙峋的皱纹,老人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巴半张着,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最可怕的就是那双眼睛,眼球已经萎缩,深陷在眼皮里,几乎分不清眼眸和眼白,浑浊的灰蒙蒙的一片。
即便如此,那双眼睛竟也能看到魏元宇,老侯爵盯着他的新男仆,嘴角咧开了一抹弧度,喉咙里发出带着嘶嘶气鸣的笑声。
老侯爵像是心情大好,颤巍巍地从被子里直起身子,魏元宇及时将一个枕头垫在老侯爵的身后。
被子滑落到老侯爵胸口,瞬间一股恶臭扑在魏元宇的脸上。魏元宇捂住嘴转过脸去,惊骇得想要拔腿就跑。
他照顾过生病的爷爷,就算老人大解在床上,也不可能会这么臭,这种气味绝不是从正常人身上发出来的。
“呃——呵呵嘶——”老人又开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