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翳去了一家离酒店不远的花店。
他在琳琅满目的花架中央,一眼就看中了角落里的一束银莲花。
那花开得很漂亮,带着一种冷冽却又抓人的干净。
可他走近摸了摸,发现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微微发卷。
“老板,这花不怎么新鲜了。”韩柏翳抬眼看向柜台后的店主。
老板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帅哥眼光真好。这是最后一束了,新货得明天一早才能空运到。你要是想要,可以先定下,我明天整理好了直接给你送过去。”
韩柏翳想了想,直接付了全款,把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写在单子上。
他心想着,两人如今也算正式在一起了,可自己好像还没正经给江溪送过什么东西。
“帅哥,这花是送对象的吧?”老板一边记账,一边随口笑问。
“嗯。”韩柏翳应了一声。
老板记账的手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冒昧提醒一句啊,这花……送对象可能不太合适。白色银莲花有个花语叫‘期待’,但它更多时候是分手时送的,通常表达的是一种‘虽然我很痛苦,但我接受这段感情的逝去’的意思,现在的年轻人送花都讲究这个,你送这个,万一人家小姑娘误会了,多伤感情啊。”
韩柏翳:“......”
有这种事?
“它不是还有另一个意思吗。”
另一层意思是:不是所有的等待,都会落空。
老板见他坚持,耸了耸肩,把单子收好:“行,既然你知道,那送过去的时候可得跟人家解释清楚啊,别弄巧成拙了。”
“会的。”韩柏翳淡淡地说。
回酒店的路上,韩柏翳给江溪发了条信息,说自己今晚有点私事,会晚一点回来。
江溪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黏糊和依赖:“哥哥,你要去干嘛啊?不来酒吧接我了吗?”
“朋友约了我去滑雪。”韩柏翳听着他软绵绵的语调,眼里泛起笑意。“放心,我会在你今晚下班前回来的。”
听到这个保证,电话那头的江溪才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在雪场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韩柏翳挂了电话,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心里甚至已经在期待江溪明天收到那束银莲花时的表情。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这辈子,都没能再回到那个酒店。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世界是一片刺眼的白。
刺鼻的消毒水味涌进鼻腔,韩柏翳有些艰难地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奢华的VIP病房里。
窗外阳光正盛,晃得他头疼欲裂。
“柏翳?!老天爷保佑,你终于醒了!”
身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哭腔。
韩柏翳转过头,看到母亲戴安娜正红着眼睛抓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仅是母亲,他的父亲韩敬川、妹妹韩箐雯竟然都守在病床边,每个人的脸色都憔悴到了极点。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戴安娜哭着吻他的手背。
韩柏翳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音节:“我……”
还没等他多说一个字,主治医生和护士就急匆匆地围了上来。一通复杂的身体检查后,大夫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着韩敬川夫妻点头道:“韩董,韩夫人,令公子目前已经无大碍了。各项生命体征都恢复了正常,只要后期好好调理就行。”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关闲手里拎着一大筐新鲜水果和一束百合花走了进来,一抬头瞧见活生生睁着眼的韩柏翳,手里的苹果差点没吓掉。
“卧槽!吓死我了!”关闲一把扑到床边:“三个月了!兄弟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睁眼,我都要被韩叔指控过失谋杀了!我发誓,我这辈子下次再也不敢约你去滑雪了!”
韩柏翳听着这一屋子人的嘘寒问暖,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那里像是有一根针在疯狂地扎,疼得他脸色惨白。
“滑雪?”韩柏翳沙哑着嗓子,语气里全是陌生与冰冷。
“什么意思?什么滑雪。”
关闲的笑脸瞬间僵在了脸上:“啊?就、就滑雪啊,我们在Y国……”
“我什么时候去过Y国?”韩柏翳冷冷地打断他。
刹那间,整间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戴安娜的哭声硬生生卡在嗓子里,韩敬川的脸色骤然一沉,连一旁的医生都瞬间变了脸色。
等他身体彻底恢复后,他被韩敬川指着骂,骂他任性,不懂事,让全家人为他担心。
韩柏翳觉得很吵,他听不下去。
他说:“爸,我知道错了,等我身体完全好了,我会听你的安排。”
之后的日子,对韩柏翳而言就是无聊而枯燥。
直到某天,他拿着相机在街边随意拍着,他看见了一个线下活动,在一群新人练习生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散发着光芒,长得最漂亮的那个人。
那人是他家分公司旗下的选秀节目选手,名叫沈弱水。
见到沈弱水第一眼,韩柏翳觉得很神奇。
原本像被一团浆糊黏住的大脑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好像只要靠近这个人,他胸腔里莫名涌出来的堵塞感就会消失。
他对那个人一眼钟情了。
他的大脑对他发出了这个信号。
以他家的身世和手段,他本来可以用强硬手段让那个人彻底成为他一个人的。
可诡异的是,每当沈弱水满眼崇拜地靠近他时,韩柏翳的内心深处,依然是一片淡漠。
他没有任何心跳加速的感觉。
可他的理智却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喜欢”沈弱水的。
……可他明明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不是吗?
他反复地质问自己。
他只知道,自己在远处观察沈弱水的时候,他就会陷入一种类似于迷恋的感情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