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娥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长长呼出一口气,绷直的脊背松了下来,认命地依偎进史大郎的怀里。
第二日长安西市。
长安西市是整个长安城最繁华之地。胡商牵着骆驼从人群中穿过,香料和烤饼的气味混在一起,迎面扑来。
可在这摩肩接踵的喧闹街市中,两道身影却格外惹眼,与周遭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前头走着的是少女阿鸾,红衣白袖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明艳灵动,一颦一笑皆是娇俏;紧随其后的男子身形高大挺拔,却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斗笠压得极低,面纱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湛蓝的眼眸,眸光沉静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这二人,正是阿鸾与辗转寻至她身边的乔治。
“守安,你出门怎的把自己捂得这般严实?这长安街头,哪有人像你这般打扮?”阿鸾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不解。
乔治垂眸,并未开口,只是默默往前挪了两步,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阿鸾再度回头,恰好对上他那双慌乱闪躲的眼眸,一时心软,伸手便想替他摘去面纱。乔治下意识往后退,阿鸾见状,连忙上前止住了他的动作。
“也对,你生得这般惊世容颜,若是露了真容,被长安城里哪家权贵夫人看中,强掳了去做面首,我可就不好把你要回来了。”阿鸾无奈地挥了挥手,嘴角噙着笑意打趣:“罢了,你且这般戴着吧,总归安全些。”
乔治闻言,眸底掠过一丝古怪又无奈的神色,他从不是怕被人争抢,只是怕自己异类的身份,会给这一世的她带来无妄之灾。可他这番模样,终究引来了周遭路人的侧目与窃窃私语。
“呦,这般俊俏的小娘子,怎么身边跟着个藏头露尾的怪人?瞧这打扮,莫不是样貌丑陋见不得人?”
“就是就是,若不是生得奇丑,何必把自己裹得连脸都不敢露?”
“看着倒像是小娘子捡回来的丑仆从,真是可惜了这姑娘的模样。”
旁人三言两语,皆在贬损身后的乔治,即便知道众人误会乔治是自己的夫婿或是仆从,阿鸾心里依旧堵得发慌,眉头紧紧蹙起。
她转头看向乔治,看着他始终沉静无波的眼眸,忽然轻声问道:“你是怕光吗?”
阿鸾见他神色落寞,只当他是有难言之隐,连忙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安慰:“没关系,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身上有自己的苦衷。别担心,不管你有何隐疾,有何不同,本姑娘都不会怠慢你、嫌弃你。走啦,咱们往前逛逛。”
二人未曾察觉,不远处的街角,几个地痞正盯着阿鸾和乔治的身影。为首那人脑袋奇大,歪着嘴笑,目光像苍蝇一样粘在阿鸾身上。
蒋大头转头看向身后面色阴鸷的男子,低声问询:“史大郎,你说的要下手的对象,就是这两个人?”
史大郎眉头一挑,站在他身侧盯着乔治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压低声音:“没错,就是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