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军中的号角声骤然响起,浩浩荡荡的大军一路西行,在晨曦的照耀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乔治皱着眉头,死死抓着玄鉴,不甘心地退回阴影之中。
而马车上的婉晴看到郑舒文苍白的脸上,突然爬过一只蚂蚁,她伸出手,将它放在掌心,蚂蚁的触角触碰着她的掌心,她回望身后的排成一队缓步前行的俘虏,一丝怅然油然而生。
夜色降临,晚风吹过草原,吹得军营内的火把不停摇曳,发出呼呼声响。
婉晴守在郑舒文床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额头几乎要贴在床沿,连日的劳累让她再也身心俱疲。
“好闷啊……”
耳边忽然传来郑舒文含糊不清的呢喃,她急忙起身,耳朵贴在他的嘴边,听清后,她攥紧裙摆,小心翼翼地踱步到营帐口,将帐帘掀开一个缝隙,探出脑袋。
营帐不远处的两个守卫正靠在马车上打盹。
她缓步走到床边,轻声询问:“好些了吗?”
只见郑舒文闭着双眼,眉头微蹙,喉咙里发出无力的轻吟,便再没了动静。
她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见,帐外一个黑影骤然出现,帐外的火把将黑影映照得格外高大,那身影正随着火把的摇曳而晃动。
“是谁?谁在那里?”
婉晴发出刺耳惊叫声,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身子竟也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她壮着胆慌乱地举起铜盆,走到床前将郑舒文护在身后,她身体不断颤抖,可还是将郑舒文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那道黑影。
帐外,乔治透过缝隙看着婉晴护着郑舒文的模样,没来由地心底泛起一阵醋意,脊背猛然绷紧,他死死抓着玄鉴的边缘,指节泛出青白。
他双唇微启,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轻叹一声,便缓缓退入阴影里。
婉晴看着退去黑影,不知为何总觉得熟悉,正思索之际,耳边传来守卫的呼喊。
“怎么回事?那厮是不是又来了?”
“没,没有,应该是风刮动了营帐,是我看错了……”
婉晴强压心底的慌乱,提高声音回答。
守卫抬头望向营帐,见四下无人,大声喊道:“最好如此,若有异样立刻呼喊,别给我们添麻烦。”
说罢,躺在马车上的守卫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婉晴不断回忆着帐外那个熟悉的黑影,万千思绪顿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摇了摇头,苦笑着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呢?”
不远处,乔治躲过巡逻的守卫,在蒙古大营内穿梭离去。
而在离郑舒文营帐不远处,一间破旧帐幕之内,竖立的一根骨杖忽然发出淡淡的红光,一个身影从榻上抓起那根骨杖冲到营帐口,望了过去。
身后的蒙医走到跟前,缓缓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有不妥?”
那人猛然回头,望向蒙医,一双暗红色的眼眸格外诡异,此人正是那日与乔治大战的巴图鲁。
巴图鲁握紧骨杖,悠悠开口:“是那个血族,他趁着夜色摸进大营。”
巴图鲁望着远去的乔治,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郑舒文的营帐里映出的倩影,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