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罗杰斯看着她。

她坐在病床上，后背挺直，手指摊开在膝盖上，掌心朝上。监护仪的绿灯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小块跳动的亮斑。她在看自己的手，但他知道她看的不是手——她是在手心里看那些已经不存在的屋顶、街道、和每一个她叫得出名字的邻居。

“风。”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宇智波风”——他不想在她听到自己姓氏的时候触发任何东西。

只是“风”。母亲最后喊出的那个音节。她有权决定这个名字还能不能继续用，但在她决定之前，他不会让它掉在地上。

她没有抬头。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无名指，微微向掌心蜷了一毫米。

她听到了。

“你的眼睛把你送到这里——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知道你不只是‘到了某个地方’。

你到了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你家乡名字的地方。这不是被敌人俘虏。这是——”

他停了一拍，他本来想说“这是一个人能遇到的最孤独的事”，但他没有。

他不是来告诉她她的感受的，她刚才自己推导出了“万花筒把我送到这里”——她不需要别人帮她解读自己的感受。她只需要知道有人在听。

“——这是你一个人扛不动的。”

这句话很平，没有上扬的尾音，没有刻意的温柔，没有“你应该感到难过”或“会好起来的”。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像他在作战会议上说“这个阵地一个人守不住”时的语气一样——没有怜悯，只有承认。

她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转动，没有红光从瞳孔深处渗出来。但史蒂夫注意到她的睫毛——下眼睑的睫毛上挂着一点很细小的水光，不是眼泪，是刚才眨眼时带出来的生理性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