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约12岁
·评估:A+级。近战专精,渗透专长。疑似超感官知觉。
·状态:活跃。直属上级:S先生。最终汇报对象:科波特先生。
第二份文件是一张训练进度表。
表格上列着各项技能的评级——格斗、手法、情报、伪装——每一项都从C或B上升到了A或A+。
表格的最后几栏被水渍浸湿了,字迹模糊不清。
但表格底部的备注栏里写着一行手写字:“学员在处理成年男性目标时表现出过度暴力倾向,建议加强心理控制。”
落款是M——莫兰。
蝙蝠侠仔细阅读着这份训练进度表。
进度表上记录的技能提升速度让他微微皱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将格斗技能从基础提升到A级,手法从零提升到A+,这种学习速度超乎常理。
他翻到背面,背面还有另一页档案,纸张更薄,字迹更潦草。
上面只写了一行红字——“第10天:首次出现红目特征,击杀目标,眼角出血。能力源头不明,初步判定为变种人特征,已上报。”落款还是M。
“红目。”蝙蝠侠在黑暗中咀嚼着这个词。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双面人的那个打手在审讯中反复提到红眼,他当时把它标记为“不可靠的目击者证词”
但现在,这个说法出现在企鹅人自己的训练档案里,有确切的日期和生理症状记录。
第三份文件是一张清单。罗宾凑近看了一眼,呼吸停滞了一瞬。
清单上列着一系列代号和对应的日期——港口、晚宴、赌场、博物馆。
他看到其中一行写着“晚宴渗透:目标已达成。附带情报成功移交,特工未暴露。”落款是S。
罗宾认出了这个时间点。
那是布鲁斯·韦恩在韦恩大宅举办慈善晚宴的那个晚上。
他端着阿尔弗雷德做的迷你水果塔在走廊里差点撞上了一个穿着藏蓝色丝绒连衣裙的女孩。
她有着被盘成文静发髻的黑发,蓝色的眼睛(他记得是蓝色——但现在他不确定了),用礼貌的点头回应了他的注视。
她走出走廊时裙摆轻轻蹭过地毯,裙摆上有一小块被攥出来的褶皱。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说不清是什么,只是一个侧影、一种走路的姿态。
现在他站在企鹅人地下室的训练室里,看着这份清单上的“晚宴渗透”四个字,那个侧影开始在他脑海里重新成像——她的头发如果是黑色的、她的眼睛如果是黑色的、她的身形如果放在孤儿院那扇被月光照亮的窗户后面——他感觉自己的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蝙蝠侠,闭上眼睛。
他用了一秒——只是一秒——然后把所有东西都压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蓝色眼睛已经恢复了冷静。
蝙蝠侠把每一份文件都小心翼翼地装进密封证据袋,然后逐一放入腰带的多功能储物层。
他站起身,目光在训练室里扫了最后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线索。
他知道,企鹅人可能故意留下了这些——作为误导。
但即便是误导,这些文件本身也是真实的。
训练进度表上那些打分的墨迹、人事档案上被涂改的痕迹、清单上不同日期对应的事件——这些细节太过具体,不可能全是伪造的。
而且,这些文件的格式和笔迹,与他在孤儿院废墟中找到的那份残破训练报告完全一致。
他现在有了两样东西:一根黑色的短发、几份代号明确的档案,以及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罗宾站在他身后,看着蝙蝠侠将证据袋收进腰带。
他在想如果她真的在这里被训练过——被关在这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被那些沙袋和投球机反复击打,她的眼睛流血,她的训练鞋磨穿了底——那他迟到了多久。
他迟到了整整一年,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拉紧了手套上的魔术贴,在寂静的地下室里那声轻微的“嘶拉”听起来格外清晰。
就在蝙蝠侠准备离开训练室时,他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来自外部监控信号——之前留在书房窗外的微型传感器——有人在靠近书房。
不是企鹅人,是两个守卫,正在沿走廊巡逻。
他们的脚步声在监控频道里被放大——军靴踩在酒红色地毯上,沉闷而有节奏。
“我们还有十二分钟。”蝙蝠侠低声说。
他们必须加快行动。
蝙蝠侠带着罗宾沿着另一条路线返回——不是原路退出,而是继续深入。
他们穿过训练室后方的走廊,经过一排冷冻仓库——里面储存着合法的海鲜,以及一些被冻在冰块里的、无法辨认的东西。
在经过工具间时,蝙蝠侠的手电光束扫到了一排工具架——扳手、螺丝刀、电钻,全都按照大小和用途排列得整整齐齐。
但有一排工具和其他工具不太一样——它们不是工业用途的,而是一套精细的工具:微型螺丝刀、镊子、细针、钓鱼线。
工具架下方的地面上有几滴干涸的深色液体,不是油污,是血。
这些工具不是用来修机器的,是用来修人的——或者说,是用来让人开口的。
蝙蝠侠将现场拍照留证,随后带罗宾迅速撤离了这个区域。
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就在他们准备从通风管道原路返回时,蝙蝠侠在经过一扇不起眼的偏门时停了下来。
这扇门位于走廊最深处,被半扇折叠屏风遮住了一部分,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道极细的电子锁。
蝙蝠侠撬开锁后,发现里面是一个狭小的密室,大约只有三四平方米。
里面只有一张椅子,一盏台灯,一台心率监测仪。心率监测仪上夹着一根细细的手指感应器,感应器表面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汗渍。
机器侧面的数据接口没有插线——说明数据已经被清空了。
但心率监测仪的显示屏上还有一行残存的记录,是上次使用后没有被清零的:峰值155。
日期是一周前。
蝙蝠侠拍下了这个数字。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在没有激烈运动的情况下,在密室里被监测到心率155——这意味着她正在进行某种极其消耗体能和精神的训练。
不是体能训练,是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控制一种会让她眼睛流血的能力。
他将这个照片也存入证据库,然后关闭密室的门,和罗宾一起重新钻入通风管道,离开了冰山餐厅。
当他们在凌晨四点左右回到蝙蝠洞时,布鲁斯将证据袋逐一放入分析仪。
阿尔弗雷德站在蝙蝠洞的台阶上,托盘上放着两杯热可可和两条干毛巾,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波澜,但倒可可的角度比平时更精准。
杰森站在蝙蝠电脑旁边,多米诺面具摘下来攥在手里,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那根黑色短发的放大图像。
分析结果一件接一件地显示在屏幕上。
那根头发不含毛囊,DNA提取失败。但发丝中检测到微量的凯夫拉混纺纤维粉末,与她战衣面料的成分一致。
头发的角质层结构显示出长期高强度的身体压力——皮质醇代谢物浓度比普通人高出数倍,头发的截面呈现不规则的老化断裂。
心率监测仪的峰值记录被确认——155。
日期与蝙蝠侠所推测的时间线吻合。
档案上的人事编号在企鹅人的其他产业中找到了相似编号的引述——这些编号不属于合法雇员,属于被隐匿身份的特别资产。
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最终指向一个结论:企鹅人手下有一名代号“幽灵”的变种人特工,女性,约十二岁,具备超感官知觉和与年龄严重不符的近战技能,已经在多次任务中实际部署。
而这名特工,极有可能就是一年前从圣玛丽孤儿院消失的潘妮。
罗宾站在蝙蝠电脑的屏幕前,看着分析结果。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平稳得像是在冰面上行走。
“她还活着。”
布鲁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杰森的侧脸——那张在蝙蝠电脑蓝光下线条紧绷的脸,那张属于一个已经在街头活过了十二年的男孩的脸,那张正在努力压制某种汹涌情绪的脸——然后轻声吐出几个字。
“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