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初打字:"不行,我必须还钱。两千块,我现在有了。"
发送。
对方回复:"不用急,你慢慢攒。"
陆子初打字:"我发了奖金,五千块。我想先把这两千还你。"
发送。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你發了獎金?那很好。但真的不用還。"
陆子初打字:"我必须还。你告诉我地址,我送过去。或者我转给你。"
发送。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好吧。萬達廣場,周日上午十點半。你知道地方嗎?"
陆子初打字:"知道。谢谢。"
发送。
对方回复:"周日見。"
陆子初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他打字:"周日见。"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蜿蜒,曲折。
他想起周日上午,万达广场,十点半。他想起她说"周日見"时的样子,声音很轻。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他只记得,那天夜里,她穿着白裙子,站在路灯下。
他想起陈燕说的话,"明天下午,我等你",声音很轻。他想起她说的"开个钟点房,四个小时",声音很轻。
他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
南京,秦淮河畔,一栋独栋别墅。
落地窗外是秦淮河,河水在夜色里泛着光。客厅里灯很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秦苒坐在沙发上,穿着白色丝质睡袍,头发散着。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酒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手机响了。微信提示音。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林心怡从浴室出来,穿着粉色真丝睡袍,头发还湿着,滴着水。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谁啊?"她问,声音很懒,"笑得这么神秘。"
"他,"秦苒说,声音很轻。
"他?"林心怡愣了一下,"哪个他?"
"那天,"秦苒说,声音很轻,"在溧阳。万达广场附近。蹲墙角的那个人。"
林心怡皱了皱眉。她想了想,摇摇头。
"不记得了,"她说,声音很懒,"哪天?什么事?"
"上上个星期一,"秦苒说,声音很轻,"你忘了?我们路过,你递给他两千块,他退回来。林峰出现,拽着我要复合。他上前护住我,踹翻林峰。"
林心怡想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亮了。
"哦——"她拖长了声音,"那个蹲墙角的男人?抱着一只死兔子的?"
"嗯,"秦苒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他说要还钱。两千块。"
"两千块?"林心怡笑了,"那只兔子二十万,他还你两千?"
"他不知道,"秦苒说,声音很轻,"我说是两千。"
林心怡看着她,眼睛眯起来。她放下酒杯,凑过来。
"苒苒,"她说,声音带着试探,"你真的要去见他?"
"他主动还钱,"秦苒说,声音很平静,"我不能拒绝。"
"主动还钱?"林心怡冷笑,"两千块?那只兔子二十万!他一辈子也还不起!"
"他说要还,"秦苒说,声音很轻,"我欣赏他的骨气。"
"骨气?"林心怡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苒苒,你什么时候对骨气感兴趣了?林峰追了你七年,你没觉得他有过骨气。华尔街的精英追你,你没觉得他们有骨气。现在对一个蹲墙角的男人,你谈骨气?"
秦苒没说话。她看着窗外的秦淮河,河水在夜色里泛着光,流向远方。
"心怡,"她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这七年怎么过来的吗?"
"怎么过来的?"林心怡停下来,看着她。
"七年前,我二十五岁,"秦苒说,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件遥远的事,"接任秦氏集团总裁。那时候秦氏困在台湾,困在东南亚。二代守成,无力拓疆。大伯执掌二十年,唯一拿得出手的功绩,还是爷爷早年暗中布局、记在长子名下的。"
"我知道,"林心怡点头,"你花了七年,把秦氏从区域性豪门,变成全球顶尖财阀。纽约、旧金山、芝加哥、华盛顿,巴黎、柏林、伦敦、米兰,特拉维夫,上海、深圳、南京。一座座秦氏大厦,拔地而起。"
"但你知道这七年我失去了什么吗?"秦苒转头,看着她,眼睛很黑。
"失去了什么?"
"一切,"秦苒说,声音很轻,"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我没有吃过一顿安稳饭。我每天都在算计,在布局,在博弈。林峰追我七年,不是因为我,是因为秦氏。华尔街的精英追我,不是因为我,是因为秦氏的全球版图。他们看到的都是秦苒总裁,不是秦苒。"
林心怡看着她,想起秦苒七年的打拼,铁血,决绝。
"苒苒,"她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太累了?"
"累,"秦苒说,声音很轻,"但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七年了,我没有被当成一个女人对待过。我被当成一个符号,一台机器,一块筹码。他们靠近我,都是为了从秦氏分一杯羹。"
她喝了一口红酒,酒液在舌尖化开,带着涩,带着苦。
"林峰,"她说,声音很轻,"他追了我七年。从大学开始,到毕业,到我在秦氏集团工作三年。我以为他是真心的。直到我发现,他在国外同时交往李敏。我才发现,他靠近我,从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秦氏。为了林氏和秦氏的联姻。为了两家的利益。"
"我知道,"林心怡说,声音很轻,"林峰劈腿李敏的事,你一辈子不会忘。"
"一辈子不会忘,"秦苒说,声音很冷,"不是因为还爱他,是因为恨自己瞎了眼。七年,我把最好的青春给了他,换来的却是背叛。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谈过恋爱。直到三十二岁这一年,遇见了他。"
"他?"林心怡愣了一下,"那个蹲墙角的男人?"
"嗯,"秦苒点头,声音很轻,"那天,他抱住我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保护的感觉。他的怀抱很紧,像怕我突然消失。他的心跳很有力。他没有问我是谁,没有问我做什么的。他只是……只是护住了我。"
林心怡看着她,想起那天,想起秦苒从陆子初怀里退出来的样子,脸红了。她想起她说"好稳"时的样子,声音很轻。
"苒苒,"她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
"不是,"秦苒打断她,声音很冷,"只是好奇。好奇一个愿意为了保护陌生人,去踹翻林峰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好奇?"林心怡笑了,"苒苒,你什么时候对一个男人好奇过?"
"他不一样,"秦苒说,声音很轻。
"哪里不一样?"
"他……"秦苒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让我感觉到了安稳。七年来,第一次。"
林心怡看着她,想起秦承泽,她的男朋友,五叔秦宗晚的儿子,秦苒的堂弟。他们相恋七年,从小学到大学,从台湾到大陆。秦承泽今年二十八岁,在秦氏集团上海分公司做项目助理,没有实权。秦苒七年来铁血集权,二代三代都没有在核心岗位任职。秦承泽常说"心怡,等我有自己的事业,我们就结婚",声音带着颤,带着无奈。
"苒苒,"她说,声音很轻,"承泽……承泽最近怎么样?"
"还行,"秦苒说,声音很平,"他在上海分公司,做项目助理。我安排的。"
"你安排的?"林心怡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不让三代进核心岗位吗?"
"是,"秦苒说,声音很轻,"但承泽不一样。他是你男朋友,我不能太苛刻。不过核心决策层,他还是进不去。这是规矩。"
林心怡没说话。她想起秦承泽说"心怡,等我有自己的事业"时的样子,眼睛很黑,带着无奈。她想起秦苒七年的集权,二代三代都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她想起秦远山,那个八十八岁的老人,还坐在台湾的老宅里,看着秦苒一步步把秦氏变成全球财阀。
"苒苒,"她说,声音很轻,"爷爷……爷爷身体还好吗?"
"还好,"秦苒说,声音很轻,"上个月视频,精神不错。就是腿不太好,坐轮椅了。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台湾,我说等大陆这边稳定了再说。"
"你准备召开宗族大会,"林心怡说,声音很轻,"是为了收权?"
"是,"秦苒说,声音很冷,"二代守成二十年,无能无为。三代里,有人想分家,有人想自立门户。大伯的儿子景衍哥,去年偷偷在香港注册了公司,想做离岸贸易。二伯的儿子泽宇弟,在马来西亚买了块地,想搞房地产开发。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林心怡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秦苒说,声音很冷,"我什么都知道。七年来,我把秦氏从偏居一隅变成全球财阀。每一步,我都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宗族大会,就是要告诉他们,秦氏只能有一个声音。谁敢分家,谁敢自立门户,谁就滚出秦家。"
林心怡看着她,想起秦苒的手段,冷静,决绝。她想起她说"滚出秦家"时的样子,眼睛很黑。
"苒苒,"她说,声音很轻,"宗族大会……会不会引起反弹?"
"会,"秦苒说,声音很平静,"但我不怕。七年了,我把秦氏从偏居一隅变成全球财阀。我有这个底气。爷爷支持我,他把秦氏交给我,就是相信我。二代三代,不服也得服。"
她喝了一口红酒,酒液在舌尖化开,带着涩,带着苦。
"而且,"她说,声音很轻,"我准备在大会上定规矩。婚嫁规矩,任职规矩,分家规矩。秦家女儿,一律招赘,不许外嫁。优选寒门子弟,杜绝门第虚荣。这是爷爷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招赘?"林心怡愣了一下,"那承泽……"
"承泽是男人,"秦苒说,声音很平,"规矩是针对女儿的。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如果承泽想娶你,也得经过我同意。林氏和秦氏的联姻,不是小事。"
林心怡没说话。她想起秦承泽,想起他说"心怡,等我有自己的事业"时的样子。她想起秦苒说"经过我同意"时的样子,声音很冷。她想起自己和秦承泽七年的恋情,从小学到大学,从台湾到大陆。她想起秦承泽的无奈,想起自己的等待。
"苒苒,"她说,声音很轻,"你……你真的要在大会上定这么多规矩?"
"必须定,"秦苒说,声音很冷,"秦氏百年,规矩乱了,人就散了。爷爷把秦氏交给我,我不能让它散在我手里。二代守成,三代分家,四代五代怎么办?规矩定了,才能传下去。"
林心怡看着她,想起秦苒七年的打拼,铁血,决绝。她想起她说"秦氏百年"时的样子,眼睛很黑。她想起她说"不能让它散在我手里"时的样子,声音很冷。
"苒苒,"她说,声音很轻,"你……你是不是太辛苦了?"
"辛苦,"秦苒说,声音很轻,"但值得。七年了,我从二十五岁走到三十二岁。我把秦氏从台湾三地,走到全球二十城。纽约的金融大厦,旧金山的科技中心,巴黎的奢侈品总部,柏林的精密制造,伦敦的离岸金融,上海的华东总部,深圳的科创中心,南京的文旅康养。每一座大厦,都是我一手布局。我不能让它散。"
她看着窗外的秦淮河,河水在夜色里泛着光,流向远方。
"而且,"她说,声音很轻,"我还有更大的布局。南美、非洲、澳洲。巴西的天然气,委内瑞拉的石油,我已经暗中部署。等时机成熟,再向外扩张。这是下一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林心怡看着她,想起秦苒的手段,冷静,决绝。她想起她说"暗中部署"时的样子,眼睛很黑。她想起她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时的样子,声音很冷。
"苒苒,"她说,声音很轻,"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说出去?"
"你不会,"秦苒说,声音很轻,"你是我闺蜜,承泽是我堂弟。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信你。"
林心怡没说话。她看着秦苒,眼睛很黑。她想起七年的友情,从小学到大学,从台湾到大陆。她想起秦苒的孤独,想起她的坚强。她想起她说"我信你"时的样子,声音很轻。
"苒苒,"她说,声音很轻,"那个蹲墙角的男人……你周日真的要见他?"
"嗯,"秦苒点头,声音很轻,"他主动还钱,我不能拒绝。而且……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林心怡问,声音很轻。
"不知道,"秦苒摇头,"他没说。我也没问。我只知道,他让我感觉到了安稳。七年来,第一次。"
林心怡看着她,想起那天,想起秦苒从陆子初怀里退出来的样子,脸红了。她想起她说"好稳"时的样子,声音很轻。她想起秦承泽,想起他说"心怡,等我有自己的事业"时的样子,眼睛很黑,带着无奈。
"苒苒,"她说,声音很轻,"我希望你……真的只是好奇。"
秦苒没说话。她看着窗外的秦淮河,河水在夜色里泛着光,流向远方。她想起周日上午,万达广场,十点半。她想起他说"謝謝"时的声音,很低。
"只是好奇,"她说,声音很轻。
客厅里安静下来。落地窗外,秦淮河在夜色里泛着光,流向远方。南京的夜景在河水间闪烁。
林心怡坐在沙发上,看着秦苒的背影。她的背很直,像一根竹子,像一把剑。她的头发散着,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想起十年前她们在台湾念大学时的样子。那时候秦苒还不是总裁,会拉着她的手在夜市吃臭豆腐,会为了期末考试熬夜哭。现在她站在南京的别墅里,掌控着全球二十座秦氏大厦,却对一个蹲墙角的男人说"安稳"。
秦苒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秦淮河在夜色里泛着光,像一条黑色的丝带,流向远方。她想起周日上午,万达广场,十点半。她想起他说"謝謝"时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她轻轻吐出三个字:
"只是好奇。"
客厅里安静下来。落地窗外,秦淮河在夜色里泛着光,流向远方。南京的夜景在河水间闪烁,像一片光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