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我发誓

8月30日，周二，清晨。

南京半山别墅，主卧。

秦苒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刚蒙蒙亮。她侧首，林心怡还在熟睡，抱着她的腰，呼吸均匀。她轻轻挪开林心怡的手臂，起身下床，披上睡袍，走到窗边。

楼下庭院里，陆子初已经醒了。他穿着那套深灰色丝绸睡衣，站在湖边，背对着主楼，望着远处的湖面，身影单薄而落寞。

秦苒看了他很久，最终转身，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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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餐厅。

李姨刚安排好早餐，见秦苒下来，微微欠身："小姐，早。"

"早。"秦苒摆摆手，"让子初过来吃饭。"

"是。"

不一会儿，陆子初走进餐厅。他换了一身休闲装，浅灰色亚麻衬衫，黑色西裤，是秦苒昨天在万达给他买的。整个人气质焕然一新，干净挺拔，完全看不出流水线工人的痕迹。

"没睡？"秦苒问。

"睡了，"陆子初坐下，"不太踏实。"

秦苒没说话，给他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吃完再说。"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林心怡还没下来，餐厅里只有他们。

陆子初放下筷子，抬起头，声音很低："苒苒，我今天……要回去一趟。"

秦苒筷子一顿。

"回去？"她抬眸看他，眼底瞬间冷了几分，"回哪？"

"溧阳。"陆子初低下头，"有些事，需要处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秦苒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清淡："在这边不好吗？"

"不是……"

"工作我给你安排了，"秦苒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住的不开心？"

"绝对不是！"陆子初连忙抬头，"苒苒，你对我很好，这里很好，什么都好。我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回去处理，一天，就一天。"

"一天？"秦苒看着他，目光幽深，"明天晚上回来？"

"是。"陆子初点头，"明天晚上，我一定回来。"

秦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肤，看进骨头里。

陆子初被她看得心慌，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他蹲下来，仰头看着她，声音发哑："苒苒，你信我吗？"

秦苒没回答。

陆子初忽然伸手，抱住了她的腰。他把脸埋在她腹部，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秦苒浑身一僵，但没有躲开。

她低头，看着他的发顶，感受着他手臂的力度，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安、不舍、还有一丝隐秘的脆弱。

陆子初抱着她，抱了很久，足足有一分多钟。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苒苒，"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我陆子初，以前可能是吊儿郎当，用情不专。但是至此，遇到你之后，必定专一。如有违誓，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而死。"

"你……"秦苒瞳孔骤缩，被他这毒誓吓坏了，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我信你，你不用发这种誓！"

陆子初握住她的手，拉下来，目光灼灼："就回去一天。明天晚上，我就来找你。"

秦苒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头那股不安慢慢散去。她轻轻点头："好。"

"我送你。"她站起身，"到村口。"

陆子初一愣："村口？"

"嗯。"秦苒语气平淡，"这里离高铁站远，我安排司机，直接送你到村口。"

陆子初没再拒绝，只是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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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出别墅。

林心怡刚睡醒，揉着眼睛下楼，见餐厅没人，问李姨："苒苒呢？"

"小姐送陆先生回溧阳了。"

"什么？！"林心怡瞪大眼睛，"这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她连忙掏出手机，给秦苒打电话。

"苒苒，你去哪？"

"溧阳。"秦苒声音平淡。

"溧阳？！"林心怡提高了声音，"你送陆子初回去？"

"嗯。"

"然后呢？"

"然后？"秦苒顿了顿，"他说只回去一天，明天晚上回来。我在溧阳等他。"

"……"林心怡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苒苒，你是真陷进去了。行吧，我也去，你在哪等我？"

"溧阳宾馆。"秦苒说，"你收拾一下，让司机送你过来。"

"好。"林心怡挂断电话，摇头苦笑，"疯了，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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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在高速上疾驰。

车内很安静，秦苒和陆子初坐在后排，谁都没说话。秦苒握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

"苒苒，"陆子初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跟来？"

"怕你跑了。"秦苒淡淡道。

"我不会跑。"

"我不信。"秦苒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促狭，"你嘴上说的，我不信。我要亲眼看着。"

陆子初笑了，握紧她的手："那你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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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

迈巴赫停在乡道边，前面就是进村的小路。陆子初解开安全带，转身看秦苒。

"就送到这。"

"嗯。"秦苒点头，"明天晚上，我在这里接你。"

"好。"陆子初倾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下车。

他站在路边，向司机鞠躬致谢，然后转身往村里走。

秦苒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她攥紧了手指，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会来吗？"她轻声问，像是在问自己。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秦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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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院子。

陆子初推开院门时，陈菲菲正坐在石榴树下择菜。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瞬间愣住，随即扔下手里的菜，飞奔过来。

"子初！"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死了！"

陆子初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回来了。"

陈龙从堂屋出来，手里端着搪瓷茶杯，看见陆子初，笑了："子初，这几天忙坏了吧？"

"忙坏了。"陆子初松开陈菲菲，向陈龙点头，"大哥。"

陈虎也从屋里出来，叼着烟，打量着陆子初，忽然眉头一挑："哟，在姑姑家吃得好啊？人都长白净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陆子初的变化。

他穿着浅灰色亚麻衬衫，剪裁利落，面料高级，衬得肩背挺拔。黑色西裤笔挺，裤线锋利，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棕色皮鞋——不是工地上那种沾满灰的劳保鞋，是正经的皮鞋，鞋尖泛着幽亮的光泽。

整个人从头到脚，焕然一新。气质干净，眉眼间带着一丝从前没有的从容。

陈菲菲抱着他，忽然鼻尖一动，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清冽、高级，像雪松混着白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领口。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这香味太好闻了，让人莫名陶醉，绝不是普通打工仔身上会有的味道。

"子初，"她仰头看他，眼底带着惊讶，"你这衣服……这香味……"

"姑姑送的。"陆子初随口说，"说我以前那身太旧了，给我买了几套。"

陈燕站在二楼窗口，早就看见了陆子初。她眼睛一亮，心跳加速——姐夫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那身衣服，那气质，跟从前判若两人。

她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强忍着冲下去的冲动。

陈母也从堂屋出来，眯着眼睛打量陆子初，连连点头："子初啊，这衣服精神，好看，真好看。"

"谢谢妈。"陆子初笑了笑。

"好了好了，"陈龙摆摆手，"子初刚回来，让他歇歇。菲菲，去给子初倒杯水。"

"好。"陈菲菲拉着陆子初的手，往东屋走，"你先回房躺会儿，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嗯。"陆子初点头，跟着她进了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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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陈菲菲提着菜篮子出门买菜，说要给陆子初补补。院子里只剩下陈母在晒太阳，陈龙陈虎各忙各的。

陆子初躺在东屋床上，刚眯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他睁眼一看，是陈燕。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她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床边，二话不说，俯身就吻住了陆子初的唇。

陆子初一惊，连忙推开她："燕燕，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陈燕瞪着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问我干什么？你这几天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知不知道我发了多少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陆子初坐起身，压低声音，"我在姑姑家，规矩多，不方便看手机。"

"不方便？"陈燕冷笑，"是不方便看，还是不想看？你是不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