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周，我是陆子初。"
"哟，陆子初，你可算活了！"老周的声音带着嘲讽，"你这离职还办不办了？一万一千二，不要了？"
"办，我人在外地，在南京，赶不过去。"
"赶不过来？"老周笑了，"你老婆不是在溧阳吗？让她来帮你办一下啊。你小姨子也来了，可她来了没用，必须得配偶来。让你老婆来，赶紧的。"
陆子初心里一沉。让陈菲菲来？不可能。陈菲菲要是去了厂里，周熊会跟她说"你上次电话里不是挺厉害的吗？说'他是我老公'"——陈菲菲根本没说过这话，她去了立马露馅，知道有别的女人冒充她。而且一万多块钱不要了，全家人都会马上起疑的，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但他不能跟秦苒说这些。一说"不能让陈菲菲去"，就等于承认他还在乎陈菲菲的感受，秦苒会不舒服。
"……好，我知道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秦苒看着他："怎么了？"
陆子初把手机放到一边，沉默了几秒："厂里让我办离职，有11200块工资。必须本人或者配偶去。"
秦苒故意阴阳他："那就让你老家的媳妇儿去呗。"
陆子初心里一紧，赶紧说："我跟她早就没什么了。在我心里，她不是我媳妇儿，你才是。要不你去吧，你是我媳妇儿。"
秦苒嘴角翘了一下，立刻压下去，耳尖微红："……油嘴滑舌。"
但她心里是甜的。她转身对林心怡说："心怡，你照顾他，我去书房。"
林心怡点点头，走过来坐在床边，摸了摸陆子初的额头："烧退了，命大。"
陆子初看着秦苒走出房间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林心怡凑过来，压低声音："陆先生，高。一句话让秦总给你卖命，这情商，我服。"
陆子初看着秦苒离开的方向，声音很轻："因为我真的爱她。我早就把她当我媳妇儿了。"
林心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点羡慕，有点感慨："……秦苒没看错人。"
秦苒进了书房，关上门，拨了一个号码。
"依依，来半山别墅，现在。"
白依依到的时候，秦苒已经在书房等她了。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藏青色套装，头发挽在脑后，妆容精致。
"秦总。"
秦苒开门见山："你去溧阳，帮陆子初办离职。冒充他老婆。"
白依依一愣："……什么？"
"他们厂里不知道陆子初的老婆叫什么。"秦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包，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现金，"办完，把他小姨子陈燕送回常州大学，一定要送进校园里。这是十万块，下车后再给她，带她去银行存起来。"
白依依接过信封，沉甸甸的。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好。"
"等等。"秦苒叫住她，"你的口音是台湾的，厂里人要是问起……"
"我就说我是溧阳本地人，从小在福建长大，口音偏闽南。"白依依接得很快。
秦苒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聪明。去吧。"
溧阳，工厂。
下午一点，午休结束，工厂刚上班。
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Panamera停在工厂门口，整个厂区都轰动了。
车门打开，白依依从驾驶座下来。一身白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墨镜推在头顶，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是法国娇兰的私人高定，和这尘土飞扬的工厂格格不入。
工人们围过来，眼睛都看直了。
"我去，这是谁啊？"
"来找人的吧？"
"这么漂亮……开保时捷？"
"哪个大老板的老婆？"
白依依径直走向人事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哒咔哒，每一步都带着气场。她推开门，摘下墨镜："我是陆子初的老婆，来帮他办离职。"
人事抬起头，愣住了。她在这厂里干了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陆子初？陆子初老婆是溧阳本地人，你的口音怎么是台湾的。"
"对。"白依依微笑，"我是溧阳本地人，从小在福建长大，长大才搬回来。请尽快办理，我赶时间。"
人事看了看白依依，再看看窗外那辆保时捷，咽了口唾沫。她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个……你妹妹在那儿呢。"
白依依眼神一转，顺着人事指的方向，看到站在门口的陈燕。那女孩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只受惊的兔子。白依依立刻明白了，微笑着走过去："妹妹。"
陈燕浑身一僵。这声"妹妹"叫得自然亲昵，可她听得刺耳。这个女人，就是电话里说"他是我老公"的女人。她来了，冒充姐夫的老婆，来办离职。
但陈燕脸上挤出笑容："姐姐，你来了。"
人事在旁边看着，还是不信："你说你是他老婆，得给陆子初打电话确认。"
白依依点点头，拿出手机，拨了陆子初的号码。
南京，半山别墅。
陆子初的手机响了。秦苒看了一眼屏幕，"白依依"。
她拿着手机，走到陆子初床边："白依依的电话，你接一下。"
她没有告诉陆子初白依依正在假扮他的老婆。她只是把手机递过去，眼神平静。
陆子初接过手机："喂？"
电话那头，白依依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娇嗔："老公，我在你厂里给你办离职喽。"
秦苒在旁边，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就说知道了。"
陆子初会意，声音沙哑："……知道了。"
溧阳，工厂。
陈燕站在白依依旁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陆子初的声音。那声音沙哑，虚弱，但确实是姐夫。
"姐夫！姐夫！"她忍不住喊起来，想抢过手机，想跟陆子初说话，想问他病好了没有，想问他为什么让这个女人来。
白依依眼神一冷，手指迅速按了挂断键。
"不好意思，"她对人事笑了笑，"我老公生病了，说两句就累。现在信了吧？"
人事看看她，又看看旁边脸色惨白的陈燕，点点头："……信了。"
周熊从车间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神古怪。他盯着白依依，总觉得这声音和上次电话里那个"他是我老公"的女人有点像，但又不太像。上次那个声音更霸气，更冷，这个……更甜一些？
但他没深究，只是挥挥手："办吧办吧。"
人事开始办理离职手续，办完后，说工资月底会打到卡上。
白依依拉着陈燕的手："妹妹，走，姐姐送你去学校。"
两人下楼，走到工厂院子里。
工人们早就围了一圈，议论纷纷。
"原来这就是陆子初老婆啊？"
"我去，陆子初那屌毛，天天身上搞得脏兮兮的，没想到媳妇儿这么好看！"
"你看人家开的车，保时捷！陆子初上辈子修了什么福？"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老子干了十年，媳妇儿还不如人家一根头发丝。"
"听说还是什么集团的高管？真的假的？"
"假的吧，陆子初那德行，能娶到这样的？"
"你懂什么，人家这是真爱！"
工人们哄笑起来，声音刺耳。
周熊从后面追上来，挡在保时捷车门边："哎，美女，急着走啊？"
白依依皱眉："周总，还有事？"
周熊凑上来，上下打量，眼神黏腻："跟着陆子初有什么出息？一个流水线工人，月薪一万二，每天干十二小时，脏兮兮的。"他往前一步，几乎贴到白依依身上，压低声音，"你不如跟着我，我是马总二舅子，这厂我说了算。你开个价？"
白依依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她没说话，转身走向车子，从后座拿出一个黑色手提袋，走回车间门口。
"各位，"她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这里五万块现金，分给大家了。毕竟大家以前都是我老公的同仁，以后我老公和你们见不着了，这是他对你们长久以来工作上的支持，表示感谢。"
她把手提袋放在车间货架上，将五万现金排出来，转身就走。
周熊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去拿钱，有人不敢动。
"燕燕，上车。"白依依拉开车门。
陈燕站在旁边，全程看着。她看着白依依的从容，看着她的高傲，看着她对周熊的羞辱。这就是姐夫外面的女人。漂亮，有钱，有底气。而她，只能站在旁边，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
白依依目光微微一冷，但语气依然温和："上车吧，外面热。"
陈燕咬了咬嘴唇，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