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入职秦氏
9月8日,周二。
南京城东,半山别墅。
陆子初醒来时,窗外飘着细雨。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不是溧阳那个漏雨的东屋,不是常州大学的宿舍,也不是宝来宾馆202房。这里是秦苒的别墅,丝绸床单,中央空调,安静得很。
他翻身坐起,头还有些昏沉。烧了两天,退了烧,又歇了三天,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粥,一张便签:
「子初,粥要趁熱食。今日勿去公司,再歇一日。苒。」
陆子初拿起便签,看了很久。他想起陈燕,想起她发的那些消息,想起她最后一条"姐夫我好想你"。他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他把便签折好,放进抽屉里。
粥是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咸淡刚好。陆子初吃着吃着,突然停下。他想起陈母熬的粥,稀得像水,里面飘着几粒冷饭。那时候他觉得苦,现在想起来,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一天,他没有去公司。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像一台坏了的机器,在重组零件。
下午三点,秦苒从公司回来,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她看到陆子初睁着眼,便坐在床边,伸手探他的额头。
"还烧吗?"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不烧了。"陆子初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带着外面的秋意,"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有会?"
"推了。"秦苒看着他,目光柔软,"你病着,我开什么会。"
陆子初没说话。他看着秦苒,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忽然觉得心疼。这个女人,秦氏集团的总裁,为了他,把会都推了。
"傻不傻,我就是一点小风寒,犯不着你放下公事专门回来陪我。"陆子初语气带着宠溺,已经完全是男朋友的口吻。
秦苒往他身边挪了挪,眉眼弯弯带着小委屈:"在我眼里,你的身体比任何会议、任何生意都重要。你是我男朋友,我不疼你谁疼你?"
"苒苒,"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没事,你去忙吧。"
"我不去。"秦苒摇头,在他身边躺下,侧着身子看他,"子初,你知不知道,你发烧的时候,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陆子初心头一紧:"谁?"
"燕燕。"秦苒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喊'燕燕,对不起',喊了很多遍。"
陆子初沉默了。他看着天花板,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敲。
"苒苒,"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对不起她。但我不后悔遇见你。"
"那我呢?在你心里,我占几分?"秦苒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带着女孩子的小醋意。
陆子初反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声笃定:"你是往后余生,她只是过往亏欠。从今往后,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
秦苒看着他,目光复杂。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像抚过一件易碎的瓷器。
"子初,"她说,声音很轻,"我不问你过去。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
"人也是你的,心也是你的,这辈子都归你管。"陆子初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语气温柔至极。
陆子初转头看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海,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他点头,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记住了。"他说。
秦苒笑了,那笑容很淡,像秋雨里的一缕阳光。她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起身:"粥凉了,我让李姨再盛一碗。你躺着,别动。"
"别走,再陪我躺一会儿。"陆子初轻轻拉着她的手腕撒娇。
秦苒心头一软,回头嗔了他一眼:"乖,先把身子养好,有的是时间陪着你。"
她走出卧室,脚步很轻。陆子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他要用一辈子去懂,去珍惜,去好好爱着。
9月9日,周三。
陆子初六点起床。秦苒还没醒,别墅里静悄悄的。他轻手轻脚走进餐厅,厨师已经备好饭菜,温在保温箱里。
他路过卧室门口,忍不住停下脚步,轻轻把门缝拉上一点,生怕外面的动静吵醒还在熟睡的秦苒。
"陆先生,今天去公司?"李姨突然走过来问。
"去。"
他吃完,司机周明开车送他去公司。路上,周明教他握方向盘,踩离合,换挡。陆子初学得很认真,但还没学会,只是记在心里。
他心里暗暗想着,等练熟了,以后下班可以自己开车,早点回来陪秦苒,不用让她夜夜等自己。
"陆先生,"周明一边开车一边说,"这么早就去,秦总知道了要心疼的。"
"她不知道。"陆子初看着窗外,南京的秋意渐浓,梧桐叶开始泛黄,"她睡得晚,起得也晚。"
陆子初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想起溧阳的石榴树,想起陈燕坐在石榴树下看书的样子。他摇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如今心有所属,已是秦苒的男朋友,就该守好分寸,不再胡思乱想。
七点,车到秦淮区。
秦氏集团大厦·南京分部。
五十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剑。陆子初下车时,仰头看了一眼,脖子发酸。
白依依已经在门口等。她穿着藏青色套装,妆容精致:"陆先生,欢迎。秦总交代过,给您在总部安排了办公室,品控主管,挂名在精密制造事业部。您先在大厦熟悉几天,后面再去工厂。"
陆子初皱眉:"不去工厂?"
"秦总的意思是,"白依依斟酌着词句,"您先在大厦办公,看看报表,了解一下全局。工厂那边,有林志远厂长负责,不用您操心。"
陆子初明白了。秦苒想让他当吉祥物,领份工资,喝喝茶,看看报,等着晚上回别墅陪她。
他心里清楚秦苒是心疼自己,不想让自己下车间吃苦,可他骨子里是实干的人,坐不住办公室。
他跟着白依依走进大厦。电梯直达三十八楼,走廊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办公室很大,四十平米,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南京城。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紫砂壶,墙上挂着字画。
陆子初坐在沙发上,摸了摸扶手。软,像陷在棉花里。
"陆先生,"白依依递过来一叠文件,"这是精密制造厂上个月的报表,您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陆子初翻了翻。数字,图表,曲线,密密麻麻。涵盖良品率、制程损耗、设备稼动率、人工工时成本等多项制造业核心指标,数据维度繁杂,牵扯整条生产链路管控。他看了十分钟,放下文件:"白总,我想去工厂看看。"
"现在?"
"现在。"报表只是事后统计,真正的制程隐患、工艺偏差、设备隐性故障,只有到一线现场才能直观排查,坐在办公室永远看不出症结。
白依依看着他,目光复杂。她想起秦苒的交代,但她也想起秦苒的另一句话:"他要是自己想干,别拦着。"
"好。"她点头,"我带您去。不过,秦氏在南京有六家工厂,全部集中在江宁开发区。今天先去最大的那家,精密制造。明天再带您认其他五家。"
江宁开发区。
车程四十分钟,从高楼大厦变成厂房林立。秦氏集团在南京有六家工厂,全部集中在这片区域。从精密制造到电子数码,从汽车零部件到智能装备,从新材料到物流仓储,六家工厂像六台引擎,日夜运转,支撑起秦淮区那栋五十层的秦氏集团大厦。
白依依的保时捷停在一号工厂门口,六个人已经在等。
"陆先生,"白依依下车,一一介绍,"这六位是南京六家分厂的主管,您的同僚。今天特意召集,让您认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