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陆主管。"苏晚棠站直,声音清晰,"我是法务部李明燕部长的助理,苏晚棠。常州大学毕业,今年七月入职,目前还在实习期。"
陆子初点点头,目光扫过她身后十几个人:"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家,干什么?"
"奉李部长之命,来帮您处理李浩的事情。"
"上午不是已经处理了吗?"
"上午确实通过法律途径和特殊手段,查抄了李浩的家。"苏晚棠推了推眼镜,"但现在如何处置,需要经过您的同意。李部长全权交代,让我听您的命令行事。"
陈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插嘴道:"等等,等等!我妹夫……他、他就是个流水线工人,在秦氏集团……这、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苏晚棠转头看他,表情平静:"流水线工人?谁告诉您他是流水线工人的?"
"不是……那、那他是……"
"陆先生是秦氏集团南京分部品质部主管。"苏晚棠一字一顿,"地位仅次于白依依助理,这是总裁亲自交代过的。"
"总裁?"陈虎挠挠头,"什么总裁?"
陈龙倒是抓住了重点:"品质部主管?我说呢……难怪工资那么高?一万八一个月?"
苏晚棠摇摇头,"不止,不知道各位从哪儿听说的,陆先生一万八一个月。实际上,据我们公开的名目显示——"她顿了顿,声音清晰,"陆先生的月薪是五万八千元。税后。"
陆子初心中暗道:"原来苒苒私下里给我涨了工资,苒苒对我太好了!"
院子里安静了。
陈菲菲手里的牙签掉在地上,嘴巴张着,像一条离水的鱼。陈龙陈虎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陆子初,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陈母被吵醒,扶着门框出来,没听清,眯着眼问:"什么?什么五万八?"
陈燕站在井台边,手指攥着衣角。她早就知道姐夫变了,但五万八……她咬着嘴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是嫉妒,是害怕。怕这个姐夫离她越来越远,远到她再也够不到。
陈菲菲最先反应过来,冲过来抓住陆子初的胳膊:"子初!你、你工资五万八?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陆子初没看她,目光落在苏晚棠手里的文件上,声音很淡:"李部长还说了什么?"
苏晚棠收起文件,声音轻下来,附耳在陆子初身边,已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李部长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您。"
"说。"
"她说,'秦总在欧洲,打了您很多电话,您都没接。秦总哭了。'"苏晚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李部长说,让您……尽快回个电话。"
这些话很轻,除了陆子初,众人都没听见。
院子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陆子初的手指僵在半空。他想起手机还在南京别墅的床头,想起秦苒此刻可能在马德里,可能在米兰,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对着"未接通"三个字发呆。
"我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院子里,陈家人面面相觑。陈菲菲瘫坐在石凳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陈龙陈虎蹲在树下,烟抽了一半忘了弹灰。陈母扶着门框,还是没听清,喃喃自语:"五万八……五万八……"
陈燕看着陆子初的背影。"姐夫……"她开口,声音很轻。
陆子初没回头。他抬头看着阁楼的小窗,想起秦苒说过的话:"子初,你是我的。哪里都不许去。"
陈菲菲突然站起来,冲着陆子初喊:"子初!你是不是给了燕燕十万块?”
陆子初心中暗道:“那是苒苒让白依依给的,燕燕一直以为给她钱的白依依是我外面的女人,其实不是的……”于是道:“是的,是我给的燕燕十万,给她当生活费,还有一年不到,她就毕业了,她需要钱。”
陈菲菲说:“不行,那十万块……你得要回来!"
陆子初皱眉,转过身:"为什么?"
"陈燕手里的十万!"陈菲菲声音陡然拔高,"那是你的钱,你的钱也是我的钱!她一个小姑娘,拿那么多钱干嘛?"
她转头瞪着陈燕:"你把钱给我!那是我老公的钱!"
陈燕冷笑:"姐夫给我的,凭什么给你?"
"凭我是他老婆!"陈菲菲冲过去要抢手机,"你给我!"
"不给!"陈燕后退两步,把手机捂在胸口,"这是姐夫让我存着上学的!"
"上学?"陈菲菲嗤笑,"你上什么学要十万?你以为是留学啊?"
陆子初站在中间,声音很冷:"够了。"
陈菲菲转头看他,眼眶通红:"子初……你帮我说句话啊。那钱……那钱是我们家的,不是她一个人的。"
"我说了,"陆子初的声音没有波澜,"那是给燕燕的。让她存着。"
"你!"陈菲菲脸涨得通红,"你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你老婆!她只是个外人!"
"外人?"陈燕冷笑,"你把我当外人,姐夫可没把我当外人。"
陈菲菲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陆子初喊:"陆子初!你今天必须把钱要回来!不然……不然我跟你没完!还有,子初!你、你工资五万八?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陆子初没看她,目光落在苏晚棠身上:"李部长还说了什么?"
苏晚棠看了眼院子里的陈家人,声音轻下来:"李部长说,您要是缺什么,或者想换地方住,随时联系她。秦氏集团的员工福利,包括住房、医疗、子女教育,都是免费的。您家人如果有需要,也可以申请。"
"家人?"陈菲菲眼睛一亮,"包括我吗?"
苏晚棠看了她一眼,圆框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当然包括您啊,陆夫人,不过,这需要陆先生本人申请,总部审批。"
"那、那赶紧申请啊!"陈菲菲抓住陆子初的胳膊,"子初,咱们去南京住!住大房子,再把小宇送去南京上学,还免费!"
陆子初抽回胳膊,声音很淡:"我不住宿舍,我自己租了房子。"
"租房子?"陈菲菲皱眉,"你疯了,有免费的大房子不住,要花钱租房子住!"
"菲菲!"陈龙呵斥一声,"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不管?"陈菲菲声音陡然拔高,"他是我老公!我凭什么不管?他一个月五万八,不告诉我?陆子初,你什么意思?"随后又语气温柔道:"老公,你什么意思嘛?"
陆子初没说话。他抬头看着天,秋天的太阳白晃晃的,像一块被晒化的银子。
陈燕站在井台边,声音很轻:"姐,你别逼他了。"
"我逼他?"陈菲菲转头瞪她,"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不是帮他说话,"陈燕咬着嘴唇,"我是怕你把他逼走了。"
"逼走?"陈菲菲冷笑,"他能走到哪儿去?他是我老公,走到哪儿都是!"
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开:"让我静一静。"
他转身,往阁楼走。陈菲菲想追,被陈龙拦住:"让他静一静吧。"
院子里安静下来。苏晚棠看着陆子初的背影消失在阁楼门口,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陆子初的背影,道:"陆先生,我在门外等您!"
她转身,对那十几个黑衣人摆摆手:"退出院子,院墙外列队,不可打扰陈家人。"
"是!"十几个人齐声应答,转身退出陈家院子,在院墙后面站成两排,像一排沉默的松树。
陈龙看着院墙外那排黑衣人,赶紧走过去:"哎,你们别站在外面啊,进来喝茶,坐着!"
苏晚棠站在院墙外,微微躬身:"不了,陈大哥。没有陆先生吩咐我们进去坐,我们不敢。"
陈龙愣了一下,回头看看阁楼,又看看苏晚棠:"这……这什么意思?"
"陆先生是我们的上级。"苏晚棠的声音平静,"他不让进,我们就不进。他让等,我们就等。"
陈龙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走回院子,蹲在树下,烟抽了一半忘了弹灰。
院子里,陈家人面面相觑。陈菲菲瘫坐在石凳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陈虎靠在石榴树上,抬头看着天。陈母坐在堂屋椅子上,道:"子初有出息了,一个月挣那么多钱,菲菲命好,嫁了好男人!"
陈燕站在井台边,心里不服气,凭什么陆夫人不是自己,这份荣耀居然属于出了轨的姐姐。
院墙外,苏晚棠长发披肩,圆框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她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泥土里的树,等待陆子初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