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她四万你一万八

北京时间10月7日，早上8点

里斯本时间10月6日，晚上23点（秦苒在葡萄牙里斯本，丽兹四季酒店）

溧阳，礼诗圩村，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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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晨光照在石凳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陆子初从阁楼走下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衬衫。陈燕新买的浅灰色衬衫，袖口还留着折痕。

"子初！"陈菲菲从东屋冲出来，头发没梳，眼角还粘着眼屎，"你真要走？"

"嗯。"陆子初把包搭在井台边，"今天回南京，明天上班。"

"我跟你去！"陈菲菲抓住他胳膊，指甲掐进棉麻布料里。

陆子初皱眉，抽回胳膊："你去干嘛？在家带小宇。"

"小宇有妈带！"陈菲菲指着堂屋，陈母正坐在门槛上剥毛豆，小宇趴在她膝头玩积木。陈虎的两个孩子——陈宇轩、陈雨萱，在院子里追一只花母鸡。

"陈菲菲，"陆子初声音沉下来，"你在陈家待着，看好小宇。我每个月给你钱就是了。"

"不行！"陈菲菲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腰，"我非要跟你去！你一个人在外面，谁知道你找什么女人！"

陆子初直起身，掰开她的手指："你要非跟着，那我就不去了。"

"你——"陈菲菲愣住。

就在这时，她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短信提醒。

陈菲菲摸出来，眯着眼看屏幕——

【工商银行】您尾号8847的账户10月7日08:02工资收入人民币18000.00元，余额……

【工商银行】您尾号8847的账户10月7日08:03工资收入人民币11200.00元，余额……

陈菲菲瞪大眼睛："一万八……还有一万一……"

"前一家工厂的最后一个月工资。"陆子初淡淡地说，"上个月没发，今天补到账了。"

陈菲菲手指发抖，两笔加起来两万九千二。她抬头看陆子初，眼眶突然红了："子初，你……你还是把钱打到我卡上……"

"习惯了。"陆子初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算了吧，我不去了。过几天再说。"

他转身往堂屋走。

"姐夫！"陈燕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你不去南京了？"

"过几天再去。"陆子初坐在竹椅上，端起凉透的粥。

"那我也不去上学了！"陈燕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扔，"学校这几天也没课，反正没事！"

"胡闹！"陈母从门槛上站起来，毛豆撒了一地，"燕燕，你大四了，马上毕业，怎么能不去上学？"

"就是！"陈虎从西厢房走出来，一身工装还没换，"燕燕，别任性！"

"我没任性！"陈燕梗着脖子，"姐夫不去南京，我也不去学校！"

"你姐夫不去南京，关你什么事？"陈菲菲尖声插进来，"陈燕，你是不是巴不得他留下？好趁机——"

"趁机什么？"陈燕瞪回去，"趁机像你一样骗他钱？还是趁机跟野男人开房？"

"你——"陈菲菲扬起手。

"够了！"陆子初把粥碗往桌上一磕，瓷碗裂了道缝。

院子里安静下来。小宇吓得一哆嗦，积木掉在地上。陈宇轩、陈雨萱也不追鸡了，缩在石榴树下。

陆子初站起来，双手插进裤兜，往院门口走。

"子初！"陈菲菲追上去，"你干什么去？"

"出去走走。"陆子初头也不回，"玩玩。"

陈菲菲瞳孔一缩。上次他说"出去走走"，走了整整一个月，回来人大变样——西装革履，月薪五万八，眼里再没有她。

"我跟你去！"她拽住他袖子。

"姐！"陈燕冲过来，"你能不能别缠着姐夫！"

"我缠着他？"陈菲菲转头，面目扭曲，"陈燕，你把那十万块钱吐出来！那是我们家的钱！你一个小姑娘，拿那么多钱干嘛？"

"姐夫给我的！"陈燕护住手机，"凭什么给你？你拿三十万给李浩的时候，想过这是谁的钱吗？"

"那十万是陆子初的，就是我的！"陈菲菲去抢手机，"给我！"

"不给！"陈燕后退，躲到陆子初身后。

陆子初站在中间，双手仍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远处的田埂上。晨光照在他侧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你们啊，"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是管不了。"

他抬脚往外走，步子很快。

"子初！"陈菲菲追出去。

"姐夫！"陈燕也追出去。

陈虎从后面喊："菲菲！燕燕！你们——"

但两个女人已经跑出院门，一左一右夹着陆子初，像两只争食的雀。

陈母蹲下去捡毛豆，小宇趴在她背上哭。陈宇轩、陈雨萱面面相觑，花母鸡趁机溜进了厨房。

院子里只剩下陈虎一个人，工装上的水泥灰被晨光照得发白。他看看院门口，又看看堂屋，最后踢了一脚石凳。

"这都什么事……"

陈燕和陈菲菲一左一右拽着陆子初胳膊，三个人像拧成一股的麻绳，在土路上拉扯。

"子初！你不许走！"陈菲菲指甲掐进他袖口。

"姐夫！"陈燕拽着他另一边，"你去哪儿我跟你去哪儿！"

就在这时，陈燕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小幸运》，在清晨的村子里格外清脆。陈燕愣了一下，腾出一只手去摸手机，屏幕显示陌生号码——南京区号025开头。

"喂？"陈燕喘着气，另一只手还拽着陆子初。

"请问是陈燕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普通话标准得像新闻播报，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您好，我是秦氏集团南京分部财务部的专员，工号FW-2019。受陆子初先生委托，向您通知本月薪资发放安排。"

陈燕懵了："什……什么？"

"陆子初先生本月应发薪资为人民币58000元整，税后实发。"女声很专业，像在念一份合同条款，"根据陆先生书面指示，其中40000元整将转入您名下尾号7362的建设银行卡账户，剩余18000元整转入陈菲菲女士名下尾号8847的工商银行账户。请问您确认收到该通知吗？"

陈燕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稻草烧过的焦味，她却觉得耳朵里是空的，只有那个女声在回荡。

"陈燕女士？"

"哦……"陈燕机械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

"好的，后续到账短信将发送至您预留手机号。如有疑问，请拨打秦氏集团财务热线025-XXXX-XXXX，转分机9。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挂了。

几乎是同时，陈燕手机震了一下——

【建设银行】您尾号7362的账户10月7日08:17收入人民币40000.00元，余额148000.00元，交易备注：工资代发。

十四万八。

陈燕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发抖。她想起白依依，想起那个开保时捷、给过她十万块的女人，想起她说"我老公让给的"。原来姐夫的工资真的是五万八，原来姐夫把大头都给了她——

"陈燕！"陈菲菲的尖叫刺破她的恍惚，"你发什么愣！"

陈燕抬起头，看见陈菲菲正瞪着她的手机屏幕。陈菲菲个子矮，但眼睛尖，刚才那一条短信，她斜着眼瞄到了——四万，余额十四万八。

"四万？"陈菲菲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脖子的鸡，"什么四万？谁给你转的四万？"

陈燕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但陈菲菲已经扑上来抢。两个人扭在一起，陈燕的锅铲掉在地上，陆子初被挤到一边，帆布包滑下肩头。

"给我看看！"陈菲菲去掰陈燕的手指。

"不给！"陈燕死死攥着手机，"这是姐夫的！跟你没关系！"

"什么姐夫！"陈菲菲疯了似的，"陆子初是我老公！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你凭什么拿四万！"

她猛地转头，瞪着陆子初："上次那个女的！那个苏晚棠！她说的！你工资五万八！为什么只到账一万八？还有四万呢？转给她了？"

陆子初站在土路中间，双手重新插回裤兜，目光落在远处的电线杆上。电线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治性病广告，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

"问你话呢！"陈菲菲冲到他面前，手指戳着他胸口，"五万八！为什么给她四万！给我才一万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