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第二次谈判

伊万诺夫面色沉凝，摆手打断："这些可以稍后讨论。今天谈判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人数。昨天是七千人，今天变成一万四千人。司徒女士，贵司是在戏弄我方吗？"

司徒姗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名单，推到桌面中线："伊万诺夫副厅长，这不是戏弄，是事实。厂区外新增的七千人，是原先领遣散费、选择留下的1250名俄籍员工，以及他们的家属。他们在外面发现，同样的岗位，工资只有秦氏的三分之一，养不活家。他们自愿回来，自愿跟随秦氏离开。这是他们的合法权利，俄方无权阻止。"

卡列金身体前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鹰隼："合法权利？一夜之间翻倍，从七千到一万四，这叫合法？我方有充分理由认定，贵司故意营造厂区内有保障、厂区外无活路的对比，煽动人员回流，以此向俄方施压。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扩张行为！"

德·弗里斯推了推眼镜，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卡列金专员，证据在哪里？传单样本？证人证言？监控录像？我方要求贵方出示证据，否则这是诬告。根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各国大使馆的无人机行为属于人道主义援助，不受贵方管辖。贵方如果认为秦氏煽动，请走法律程序，向法院起诉，而不是在谈判桌上空口指控。"

沃罗宁重重拍桌，纸张震颤："法律程序？一万四千人集体离境，等同于抽干圣彼得堡北部工业区一半的劳动力！贵司在布鲁塞尔、在欧盟峰会上做了什么，我方一清二楚。现在又要带走一万四千人，还要带走他们的技术、经验、家庭，这不是企业行为，这是……"

"是什么？"司徒姗直视他，"是人才外流？是经济破坏？沃罗宁先生，这些人不是囚犯，是自由公民。他们选择离开，是因为贵方给不了他们活路。秦氏给三倍工资，贵方给三分之一，换作您，您怎么选？"

谢尔盖耶娃开口，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司徒女士，不谈感情，谈数字。原先七千人，贵方承诺资产全部移交、三倍离职补偿、半年社保。现在一万四千人，资产还是那些资产，补偿翻倍，社保翻倍，贵司承担得起吗？"

周明远从角落里抬起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谢尔盖耶娃女士，我方财务模型显示：一万四千人的三倍离职补偿、半年社保、跨境安置费用、比利时临时居留成本，总计约1.2亿欧元。秦氏集团现金流充裕，可以一次性支付。但前提是，贵方放弃连带保证金条款和终身职业禁令。这两个条款，我方绝不接受。"

伊万诺夫和卡列金低声磋商。三分钟后，伊万诺夫转回视线，脸上没有丝毫松动："数字可以谈，但核心条款不变。第一，一万四千人，分批放行，每批不超过五百人，间隔不少于三十天。全部放行完毕，需要两年以上。第二，保证金翻倍，俄籍员工每人两万四千欧元，家属每人一万欧元，一人违规，全员没收。第三，终身职业禁令不变，所有离境人员，永久不得在俄境内求职、开办企业、参与产业相关工作。第四，资产移交范围扩大，除原有园区外，贵司在圣彼得堡所有不动产、银行账户、未结清债权，全部无偿移交地方国资委。"

司徒姗的手指攥紧桌沿。两年分批，意味着两万人在圣彼得堡耗两年，衣食住行、安保、医疗，每一天都是天文数字。保证金翻倍，是变相勒索。终身禁令，是斩断归途。资产扩大移交，是赶尽杀绝。

"伊万诺夫副厅长，"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两年分批，两万人被困在厂区两年，吃喝拉撒、生老病死，谁来负责？俄方每天送一点面包一点水，够谁吃？这是人道主义灾难，不是谈判。保证金翻倍，于法无据，我方只接受法定标准。终身禁令，我方只接受五年限制。资产移交，原有园区可以谈，但银行账户和未结清债权属于秦氏合法财产，贵方无权没收。"

"五年太短，"卡列金摇头，"二十年，这是我方底线。"

"二十年？"索科洛夫冷笑，"卡列金专员，一个人有几个二十年？从青年到中年，从中年到老年，二十年不能回乡，不能探亲，不能落叶归根。这不是限制，是流放。我方最多接受八年，八年，是企业与个人能承受的极限。"

彼得罗夫开口，FSB观察员，声音像机器："八年？贵司在欧盟峰会上与乌克兰代表密谈，八年后，这些人会不会被派回俄罗斯，从事间谍活动、颠覆活动、情报搜集？FSB不能冒这个险。终身禁令，没有商量余地。"

江亦辰身体微微前倾，寸头下的目光像两把刀："彼得罗夫先生，两万普通工人、老人、孩子，从事间谍活动？贵方FSB的想象力，比好莱坞编剧还丰富。我方可以承诺：所有离境人员，自愿接受背景审查，签署不参与任何敌对活动的承诺书。但终身禁令，是株连，是惩罚，不是风控。"

沃尔科夫转着钢笔，嘴角挂着冷笑："承诺书？贵司的承诺，值几个钱？我方要求的是可执行、可监督、可追溯的硬性约束。终身禁令，录入联邦出入境黑名单，永久生效。这是最终条款，不再调整。"

司徒姗沉默数秒，然后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我方无法接受。两年分批，是拖延；保证金翻倍，是勒索；终身禁令，是流放；资产扩大移交，是抢劫。这不是谈判，是单方面宣判。谈判破裂。"

她转身，收拾文件。伊万诺夫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冷笑，手里转着钢笔，一句话也没说。

司徒姗走出谈判大厅，身后跟着德·弗里斯、索科洛夫。江亦辰跟在司徒姗身侧，同样迈着大步，像一堵移动的墙。

走廊里，司徒姗停下脚步，靠在墙上，手指攥着文件，指节发白。江亦辰站在她身旁，同样靠着墙，不说话，但肩膀微微前倾，像一堵墙。

"江亦辰，"司徒姗开口，声音很轻，"你带人，回厂区。告诉所有人，谈判破裂了，但秦总没有放弃。让程念慈加大医疗巡查，让沈建清把物资重新分配，优先老人孩子。还有……"她顿了顿，"让厂区外那七千人，原地待命，不要闯关，不要冲突，等消息。"

"是，姗总。"江亦辰点头，转身，带着团队快步走向楼梯。

司徒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深吸一口气，拨通秦苒的号码。

"秦总，"她开口，声音发紧，"第二轮谈判……破裂了。俄方两年分批、保证金翻倍、终身禁令、资产扩大移交。我方全部拒绝。现在……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司徒姗，"秦苒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知道了。你撑住。"

"是，秦总。"司徒姗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我……撑住。"

北京时间10月18日，下午4点15分。

秦苒房间。

陆子初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秦苒坐在床边，亲眼看他醒了，俯身手掌贴上他额头："婉晴，端碗粥来。"

婉晴推门进来，端着小米粥："秦总。"

"喂他吃点。"秦苒起身，"我下去一趟。"

婉晴喂陆子初吃了三口粥，他摇头闭眼。婉晴掖好被角，退出去。

陆子初睁开眼："冉冉，我还能见到你，太好了。"

秦苒俯身，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子初，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她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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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林心怡、白依依、沈凛、程律、施伯恩五人等着。

"苒姐姐，子初哥醒了？"林心怡问。

"醒了。"秦苒坐下，"说事。俄方要两年分批、保证金翻倍、终身禁令，你们怎么看？"

白依依："费雷拉可以出面斡旋，派人道主义观察团进驻。另外，我让顾远舟从布鲁塞尔调法务专家，明天九点前到圣彼得堡支援司徒姗。俄方现在最怕国际舆论，欧盟观察团进去，他们不敢乱来。"

沈凛："准备两亿欧元，一次性买断，换俄方放弃终身禁令和连带保证金。这笔钱从应急基金出，不影响其他项目运转。但我要提醒秦总，两亿只是买断费，后续14000人安置到比利时，衣食住行、医疗、培训，还要再烧三亿以上。"

程律："起草声明，放弃圣彼得堡全部资产，换14000人一个月内全部放行。但银行账户和未结清债权要保留追索权，日后仲裁讨回来。另外，终身禁令条款我方绝不能妥协，这是数千个家庭的未来，不是钱能换的。"

施伯恩："放消息出去，舆论再压一层。让全球媒体知道俄方在吸血，秦氏在割肉换人。股价波动我来稳，不会让市场恐慌。另外，我建议联系乌克兰总统，让他再发一次声，俄方最怕人才外流到乌克兰。"

林心怡："苒姐姐，子初哥刚醒，你要不要先上去看看他？他昏迷两天，第一眼看见的是你，心里肯定盼着你多陪陪他。这边我们先商量着，有急事再喊你，好不好？"

秦苒走到窗边："心怡，你上去陪子初，说我很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