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司徒姗喊了一声。

他停下脚步，回头。

"三天后，"司徒姗说，"您带走的不是14000人，是14000个家庭的未来。您没收的不是资产，是秦氏六年的信任。您赢得的不是稳定，是仇恨。这仇恨，会跟着您，跟着您的政府，跟着您的国家，一辈子。"

伊万诺夫没说话。他看了她三秒钟，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的裂纹。

"司徒女士，"他说，"您讲的故事，很动人。但故事不能当饭吃。三天后，见。"

他转身，走出谈判大厅，门在身后摔上，发出一声闷响。

司徒姗站在原地，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德·弗里斯、索科洛夫、江亦辰，三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圣彼得堡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装甲车炮管低垂，像几只沉默的兽。

"姗总，"江亦辰开口，声音很轻，"现在怎么办？"

司徒姗没回答。她看着窗外，看着那尊被白布盖住的秦氏大厦，看着四道关卡外密密麻麻的人群。

"给秦总打电话，"她说，声音像从水底传来，"谈判破裂。俄方最后通牒，三天，强制清场。十万大军，随时进城。"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但声音没抖。

"告诉她，这一次，可能要流血了。"

北京时间10月19日，上午11点。

半山别墅，客厅。

白依依挂了电话，脸色发白，转向秦苒："秦总，司徒姗来电……谈判破裂。俄方最后通牒，三天强制清场，十万大军随时进城。14000人……可能要流血了。"

秦苒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南京的秋阳把桂花树照得金黄。

林心怡抱着泰迪熊，眼泪涌出来："畜生！连自己人都杀！13000名俄罗斯公民，老人孩子孕妇，他们怎么下得去手！这种政府，根本不配叫政府，是屠夫！是刽子手！"

白依依咬牙切齿："无耻！拿平民当筹码，拿同胞当人质，这种政府，迟早被自己人推翻！三天清场，十万大军，他们以为自己是皇帝吗？想杀谁就杀谁？"

沈凛拍桌而起："卑鄙！两轮谈判，层层加码，拖到最后一刻放狠话，这是谈判吗？这是勒索！是绑架！表面上说维护秩序，实际上就是想把人逼死，把厂吞掉，把秦氏赶尽杀绝！"

程律转着钢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虚伪！口口声声'维护稳定'，实则制造人道灾难。十万大军进城，不是□□，是屠杀！他们口口声声讲法律，自己却把法律踩在脚下，这种双标，恶心！"

施伯恩端起咖啡杯，手在抖，咖啡洒了一桌："狠毒！终身备案，株连全家，这是21世纪还是中世纪？这种国家，不配谈人权！自己人都不放过，对外人呢？对乌克兰呢？对全世界呢？"

林心怡擦掉眼泪，抱着泰迪熊又骂："王八蛋！14000条人命，说清场就清场，说强制就强制，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恨不得飞到圣彼得堡，站在厂区门口，指着他们鼻子骂！"

白依依跟着又骂："流氓！谈判桌上讲不过，就派军队吓唬人，这种做派，跟地痞恶霸有什么区别！秦氏七年，给他们创造了多少就业，多少税收，现在翻脸不认人，卸磨杀驴！"

沈凛拳头砸在桌上："强盗！明抢！资产要没收，人要扣下，钱要罚没，这是谈判吗？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程律笔尖戳穿纸面："土匪！披着政府皮的土匪！四道关卡，装甲车，防暴警察，现在再加十万大军，对付的是谁？是手无寸铁的工人！是老人孩子！"

施伯恩咖啡杯摔在桌上："恶魔！三天清场，期限一到就动手，他们把人命当什么？当数字？当筹码？当可以随意抹掉的零头？"

林心怡抱着泰迪熊，浑身发抖："苒姐姐，他们太欺负人了！这种国家，这种政府，这种官员，从上到下烂透了！烂到根子里了！"

北京时间10月19日，上午12点。

南京半山别墅

秦苒正和众人商议，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停下脚步。

"姚阁老。"

电话那头，姚阁老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像砂纸磨木头。执掌秦氏美国四座大厦六年，是秦远山时代留下的老人，秦苒叫他"阁老"，不是职位，是敬重。

"秦总，"姚阁老开口，"美国这边，凌晨三点，我刚看完新闻。俄方最后通牒，三天清场，十万大军。您……有什么打算？"

秦苒握着手机，没说话。她看着窗外，南京的秋阳把桂花树照得金黄。

"阁老，我真没办法了，"她开口，声音很轻，"为今之计，您觉得该如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是姚阁老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钉子敲进木头："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中国大陆。"

秦苒手指僵了一下。"行，"她说，声音像从水底传来，"我知道了。"

白依依在旁边，压低声音："秦总，我们太平洋岛上有1500军队可以调过来——"

"没有用。"秦苒打断她。

俄罗斯·圣彼得堡，秦氏工厂

司徒姗站在厂房门口，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七千人裹着棉被，围着煤炉，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姗总，"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袖口磨出了毛边，"谈判……怎么样？"

"还在谈，"司徒姗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大家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

她转身走进厂房，门在身后合上，把七千双眼睛关在外面。

但她不说，消息还是走漏了。厂区外，四道关卡外，另外七千人伸着脖子张望。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在她怀里睡着，小脸冻得发紫。她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挪。

"听说了吗？"老太太压低声音，"十万大军，三天后进城，强制清场。"

"什么？"年轻女人手指僵了一下，"强制？"

"对，"老太太点头，皱纹挤成一团，像揉皱的纸，"谈判破裂了，最后通牒，三天，不走就抓。"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厂区里的七千人，厂区外的七千人，四道关卡外的七千人，两万一千人挤在厂区内外，议论纷纷，像一锅被烧开的粥。

"凭什么？"一个年轻男人站起来，眼眶通红，"我们在秦氏干了六年，六年！现在说赶就赶，说抓就抓，这还是不是我们的国家？"

"就是！"另一个女人跟着喊，"我男人在里面，我在外面，三天后清场，我们一家四口就散了？"

"散了也比被抓强，"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说，"被抓了，送回去，没工作，没工资，等死。"

人群里泛起一阵低语，像水面上的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