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第三次谈判·清场威胁
施伯恩放下筷子,小笼包剩了一半:"我们在这里吃蟹黄包,他们在厂区啃冻面包。这对比……"
白依依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下接听键,听了几句:"好,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转向秦苒:"秦总,大家也别太担心了。刚才我接到电话,俄罗斯莫斯科的所有领事馆工作人员,各个国家的工作人员,和圣彼得堡的领馆工作人员,大概有1000多名外交人员,全部集结在圣彼得堡那个工厂外面。再次动用无人机,为厂区内的人发放食物、药品,还拉了十卡车的物资,发到厂区内的广场上。厂区外那7000人也分到东西了,是各国工作人员亲手递过去的。"
"无人机飞进去了?"沈凛推了推眼镜,"俄方没拦?"
"没拦,"白依依摇头,"算是默许。1000多名外交人员在外面盯着,他们不敢拦。"
"还有个消息,"白依依顿了顿,"俄罗斯本土民众听说这件事情,纷纷都站出来,各个城市的民众都反对政府游行示威,要求政府放过那14000名同胞,让他们跟秦氏走。莫斯科红场附近上万人游行,圣彼得堡涅瓦大街几千人静坐,叶卡捷琳堡、新西伯利亚、喀山,十几个城市同步爆发。"
施伯恩放下咖啡杯:"自己人反自己?"
"对,"白依依点头,"关键是这14000人里13000是俄籍。老百姓一看,政府连自己人都扣,拿同胞当谈判工具,火气全上来了。有个游行者的视频里喊,'我弟弟在秦氏工厂干了六年,现在连国都不让出,工资断了,老人孩子挨饿,这还是不是我们的政府?'"
程律攥着钢笔:"民意倒逼,比制裁还狠。"
"俄方最怕这个,"白依依继续道,"内部不稳。欧盟理事会主席通过视频连线,直接找俄方高层谈了三小时。欧盟、美国、乌克兰三方同步施压,外交、舆论、民意,三条线绞在一起。"
"绞出什么结果了?"秦苒问。
"还不知道,"白依依摇头,"司徒姗说俄方高层还在开会,没表态。但1000多名外交人员在外面盯着,国内游行越闹越大,他们扛不了多久。"
沈凛放下筷子:"扛不了多久,不等于会让步。前两次谈判,他们也是拖,拖到司徒姗撑不住。"
"这次不一样,"施伯恩端起咖啡杯,"以前是国内稳,外面骂。现在是外面骂,国内也反。双线作战,换谁都头疼。"
"头疼不等于投降,"程律转着钢笔,"俄方风格是越压越硬,除非找到台阶下。"
"台阶?"秦苒开口,"什么台阶?"
"面子,"白依依接口,"俄方要的是面子。14000人可以放,但不能说是被逼的,要说是协商成果。秦总给足面子,他们好下台阶。"
"给面子可以,"秦苒说,"但底线不能破。终身禁令和连带保证金,这两条半步不让。"
她话音刚落,白依依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下接听键:"喂,司徒姗。"
电话那头,司徒姗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很清晰:"依依,告诉你和秦总,俄方刚才来通知,今天上午十点,第三轮谈判重启。"
"重启?"白依依手指僵了一下,"条款呢?他们松口了吗?"
"没说条款,"司徒姗的声音很轻,"只说重启,地点不变,还是圣彼得堡联邦商务厅。"
"好,"白依依立刻说,"秦总一直在等这个消息。你撑住,等你的好消息。"
"好。"司徒姗挂了电话。
白依依放下手机,转向秦苒:"秦总,司徒姗来电,今天上午十点,过两个小时,第三轮谈判重启。"
秦苒筷子停在半空:"重启?"
"对,"白依依点头,"俄方主动提出,地点不变。"
秦苒放下筷子:"沈凛,两亿欧元准备好。程律,起草两份声明,一软一硬。施伯恩,舆论继续烤。依依,给司徒姗回电话,告诉她,她主谈,我在南京等消息。"
"是,秦总。"四人齐声。
秦苒站起身,走向窗边:"14000人,能不能回家,就看这一局。"
白依依低头回电话,沈凛双手交叉盯着平板,程律转着钢笔起草声明,施伯恩端着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快步往外走。
圣彼得堡时间,10月19日,上午十点。
谈判大厅。司徒姗坐在正中,德·弗里斯在左,索科洛夫在右,江亦辰在身后。对面伊万诺夫、卡列金、沃罗宁,身后四名防暴警察。
"司徒女士,"伊万诺夫开口,"我方时间有限,直接进入正题。第三轮谈判,我方提出最终方案。"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第一,14000人,其中13000名俄罗斯公民,必须在三天内全部离开厂区,回到家中。逾期不离开者,我方将采取强制措施。"
司徒姗手指僵了一下:"强制措施?"
"对,"伊万诺夫直视她,"具体而言,我方不排除派遣武装人员进入厂区,直接将滞留人员强制带离,移交地方民政部门安置。同时,圣彼得堡城外已驻扎十万大军,随时可以进城维持秩序。"
"十万大军?"索科洛夫冷笑,"伊万诺夫副厅长,这是谈判还是威胁?"
"这是通知,"沃罗宁开口,"不是威胁。三天内自行离开,一切好说。三天后,强制清场。"
卡列金推了推眼镜:"司徒女士,13000名俄罗斯公民,回家是唯一的出路。跟随秦氏离开,是叛国行为。"
"叛国?"德·弗里斯推了推眼镜,"根据俄联邦《劳动法典》第二十五条,公民有自由选择雇主和居住地的权利。限制出境是违宪行为。"
"法?"伊万诺夫笑了,"司徒女士,您的前两轮谈判,跟我讲法,讲人权,讲国际规则。结果呢?厂区外多了7000人,国内游行,国际舆论,我方被逼到墙角。现在,我不讲法了,我讲的是——秩序。三天,14000人,必须消失。要么自己走回家,要么我们帮你们回家。"
司徒姗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伊万诺夫副厅长,14000人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孕妇。您说的'强制带离',是暴力清场。国际社会看着,1000多名外交人员在厂区外盯着,您敢动手,就是人道主义灾难。"
"国际?"沃罗宁冷笑,"国际能派兵进来吗?不能。能制裁吗?已经制裁四年了,不差这一笔。司徒女士,我方耐心耗尽。三天,是最后期限。"
江亦辰身体微微前倾:"沃罗宁先生,十万大军进城,不是维持秩序,是屠杀。您确定担得起这个责任?"
"责任?"沃罗宁转头看他,"我担的是国家稳定责任。你们秦氏煽动民众,制造混乱,才该担责任。"
"我们煽动?"司徒姗声音发颤,"13000名俄罗斯公民,工资断了,家回不了,国出不了,是谁煽动的?是您,是您的四道关卡,是您的装甲车,是您的'叛国'定性。"
她直起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名单,推到桌面中线:"这上面,是厂区里八个月胎位不正的孕妇,是发烧四十度的孩子,是拄着拐杖等了三天的老人。您说的'强制带离',带他们去哪?医院?还是监狱?"
伊万诺夫没看名单。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司徒女士,我方最后通牒已下达。三天内,14000人离开厂区,回家。秦氏集团,放弃全部资产,包括银行账户和未结清债权,无偿移交。作为交换,我方不追究秦氏'煽动民意'的法律责任,允许1000名非俄籍人员正常离境。13000名俄罗斯公民,永久不得出境,终身在本地就业备案。"
"终身备案?"索科洛夫拍桌而起,"这是软禁!是株连!"
"是管理,"伊万诺夫冷冷道,"我的国家,我的公民,我有权管理。三天,要么签字,要么清场。没有第四条路。"
司徒姗看着名单,手指攥紧桌沿,指节发白。她想起厂区里那个八个月的孕妇,想起煤炉边咳嗽的老人,想起外面7000人跪在地上求防暴警察放行的画面。
"伊万诺夫副厅长,"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方拒绝。"
全场安静。
"拒绝?"伊万诺夫笑了,"好。很好。司徒女士,您拒绝了。那么,三天后,厂区清空,人员强制带离,资产全部没收,秦氏集团永久列入俄罗斯黑名单。这是您选的。"
他站起身,整理西装领口,转身往门口走。卡列金、沃罗宁跟着起身,四名防暴警察手按警棍,列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