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怡"噗嗤"笑出声,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们俩够了啊!这么多下人在这儿看着呢,腻不腻歪?"
秦苒从陆子初怀里挣出来,耳尖微红,转头扫了眼餐厅角落站着的几名侍女。侍女们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想笑又不敢笑。
"都下去。"秦苒声音淡淡的。
"是,秦总。"侍女们齐声应道,快步退了出去,脚步声细碎,像一群被惊飞的雀。
餐厅里只剩下三人。秦苒理了理睡衣领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推到陆子初面前。
黑卡。磨砂质感,边缘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细线,卡面上没有银行logo,只有一个烫金的"秦"字,像一枚被压扁的印章。
"拿着。"秦苒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陆子初低头看着那张卡,没动:"这是什么?"
"黑卡。"秦苒说,"全球通用,里面存了十亿美金。"
"十亿?"陆子初手指僵在半空,像被烫到了一样,"苒苒,这……这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秦苒皱眉。
"太多了。"陆子初声音发颤,"我……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我不敢拿,我拿不住。"
"拿不住?"秦苒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子初,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早就该给你了,只是一直忙,疏忽了,忘了。现在补上,你收着。"
陆子初摇头,手指把黑卡往她那边推了推:"苒苒,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钱。我……我什么都没给你,我不能拿你这么多钱。"
"你怎么什么都没给我?"秦苒打断他,眼眶微红,"你给了我安稳,给了我真心,给了我从没有过的踏实。这些,十亿美金买得来吗?"
"就是啊,"林心怡插嘴,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子初哥,你收着吧。十亿美金对苒姐姐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她身家多少,你知道吗?这十亿,对她来说,连根头发丝都不到,你替她心疼什么?"
陆子初转头看她,目光复杂:"心怡,我……"
"你别看我,"林心怡摆手,"我不差这点钱。林家虽然比不上秦家,但十亿美金,我眼睛都不眨。你收着,就当是……"她顿了顿,笑了,"就当是苒姐姐给你的彩礼。将来你入赘秦家,总不能空手来吧?"
"彩礼?"陆子初脸又红了。
"对,彩礼。"秦苒点头,把黑卡塞进他手里,手指覆上他的手指,攥紧,"子初,你听好了。我是你女朋友,以后是你老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这十亿,只是零头。以后我的身家,我的产业,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不收,就是不要我。"
"苒苒……"陆子初声音发颤,手指攥着黑卡,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收着。"秦苒看着他,目光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不然我不让你去。"
陆子初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手里的黑卡,又抬头看看秦苒,再看看林心怡。林心怡冲他眨了眨眼,嘴角翘得老高。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我收着。但苒苒,这钱……我不会乱花。我……我先存着。"
"随你。"秦苒笑了,手掌贴上他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存着也好,花了也好,都是你的。以后每个月,我让依依往卡里打一笔,你自己看着办。"
"还打?这里面都有十亿美金了……"陆子初瞪大眼睛。
"打。"秦苒点头,"你是我的人,不能穷着。"
林心怡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苒姐姐,你这是养小白脸呢?"
"胡说什么。"秦苒瞪她,但眼底带着笑。
三人起身,往餐厅外走。秦苒走在前面,陆子初跟在后面,手指还攥着那张黑卡,林心怡走在最后,脚步轻快,像只刚偷完腥的猫。
院子里,二十名黑衣保安列成两排,像一截被秋风吹硬的桦木。
秦苒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队列,落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身上。
"周正,李锋。"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到!"两人齐声应道,上前一步,脚跟并拢,发出沉闷的响。
周正,三十五岁,寸头,肩宽背厚,腰间别着通讯器,偶尔闪烁红光。李锋,三十二岁,短发,目光锐利,像两把未出鞘的刀。这二人都是退伍的特种部队,退役时,本来是要在军队任职的,白依依在招聘保安时,已一万五美金的月薪,重金招聘而来。
"你们两个,"秦苒说,"送陆先生回溧阳,开那辆迈巴赫。"
"是,秦总。"两人齐声。
陆子初一愣:"迈巴赫?苒苒,那车……太招摇了吧?"
"招摇?"秦苒转头看他,嘴角弯了弯,"我别墅里最便宜的就是那辆了。没有再便宜的了。你要是不坐,就只能走路去。"
"……"陆子初哭笑不得,"那行吧,就那辆。"
林心怡在旁边笑出声:"子初哥,你就别矫情了。苒姐姐的迈巴赫,多少人想坐还坐不上呢。"
秦苒没理她,转向周正和李锋,目光沉下来:"你们记住,今天晚上六点之前,必须把陆先生带回来。多一分钟,都不行。保护好他,一根头发都不能少。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两个,就不用回来了。"
"是,秦总!"两人齐声,声音像雷鸣。
周正转向陆子初,微微躬身:"陆先生,请。"
陆子初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苒。秦苒站在桂花树下,一身象牙白睡衣,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眼眶还残留着刚才的红。
"苒苒……"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秦苒抬眼。
陆子初走回去,张开双臂,把她箍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我很快就回来。晚饭前,一定坐在这儿,吃你盛的饭。"
"好。"秦苒在他怀里点头,手指攥紧他的后背,像怕他突然消失。
陆子初退开一点,嘴唇贴上她的嘴唇,起初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秦苒僵了一秒,然后手指收紧,回应了他。
良久,他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乱着:"等我。"
"等你。"秦苒点头,眼眶又红了,"快点回来。"
陆子初转身,走向停在院门口的迈巴赫。黑色车身,流线型轮廓,在秋阳下泛着冷亮的光泽,像一头匍匐的兽。周正拉开后门,他坐进去,李锋坐上副驾驶。
秦苒站在原地,看着车窗里的他,嘴唇微微张开,像在说梦话,但声音太轻,被风吹散了。
车子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迈巴赫缓缓驶出院门,碾过青石地面上的桂花花瓣,扬起一阵细碎的金黄。
秦苒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半山别墅的铁门外,手指攥着睡衣下摆。
"苒姐姐,"林心怡走到她身边,抱着胳膊,嘴角翘着,但眼底有一丝担忧,"你说……他这个婚,能离得成吗?"
"我不知道。"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但我信他。他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万一那个女人不放人呢?"林心怡追问,"万一她哭闹,她威胁,她以死相逼呢?"
"以死相逼?"秦苒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的裂纹,"那是她的事。子初的态度摆在这儿了。他回去,是给她交代,不是给她希望。"
她顿了顿,转身往别墅里走,脚步很慢,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心怡,"她开口,声音从风里传回来,"你说……我是不是太霸道了?"
"霸道?"林心怡跟上她,"哪里霸道?"
"当天去,当天回。"秦苒说,声音很轻,"不许他过夜,不许他睡在那个院子里,不许他跟她单独待着。我是不是……管得太紧了?"
"紧?"林心怡笑了,"苒姐姐,你这叫在乎。你怕失去他,怕那个女人把他抢回去。这很正常。"
"正常?"秦苒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眶微红,"心怡,我三十二岁了。我第一次……第一次这么怕一个人离开。"
林心怡看着她,看着她被秋阳照得发白的侧脸,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苒姐姐,"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懂。你七年没有谈恋爱,现在他好不容易在你身边了,你当然怕。怕他突然消失,怕这一切是梦。"
"是梦就好了。"秦苒低声说,"梦醒了,他还在。可现在……他是真的要走一天,我真的要等他一天。"
"等一天而已,"林心怡挽住她的胳膊,"晚上他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继续腻,我继续当电灯泡。"
秦苒没说话,只是看着院门口的方向,目光像两根被拉长的线,追着那辆迈巴赫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