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十二月的镜海没有雪,只有湿冷的风从海上灌进来。爬山虎的叶子终于掉光了,只剩下枯褐色的藤蔓紧紧扒在墙上,像一幅被雨水泡烂的素描。
书店里的煤气灯开到了最大,宋知意坐在柜台后面,身上裹着那件袖口磨出棉花的旧棉袄,膝盖上盖了一条厚毛毯。她面前摊着记事本,钢笔握在手里,但没在写。她在看坐在门口椅子上的林默。
“你今天下午一直在看我。比平时多看了好几次。”她说。
“我在数。”
“数什么?”
“数你翻页的时候会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纸角。每次捏的位置都一样——右下角,距边缘半厘米。你翻了十四页,每页都捏在同一个位置。”
宋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捏着纸角的手指。“我自己都没注意过。”
“你自己不会注意的事有很多。你打喷嚏的时候会先皱一下鼻子,然后用手背挡住嘴巴。你接电话的时候会用左耳听,右耳被头发挡住了。你教孩子们念诗的时候,念到喜欢的句子,脚尖会轻轻点地。这些你自己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每天都在看。”
宋知意放下钢笔,用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嘴角浮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你是在写诗,还是在做田野调查?”
“都是。”
“那你从田野调查里得出了什么结论?”
林默顿了顿,铅笔在指间缓缓转了半圈。然后他说:“结论是:你很对称。”
“对称?”她笑出声来,肩膀抖了一下,毛毯从膝盖上滑下来一半,“我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被人形容成‘对称’。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