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李菀抱着柔软的被子,不愿从大床上醒来。
啊!好久没有睡过能翻身的觉了!
那张行军床就那么宽,只够平躺。她这几天都不敢睡沉,生怕自己翻个身就摔下去。
昨天被赶出来后,她身上实在没钱。想来想去,只好给赵瑞今打了个电话,借了点钱。
这才豪横了一把,在酒店开了间房。
当然,是经济单人房。
钱还是要省着点花。
李菀吐出漱口水,近距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眼圈居然比连做几天实验更明显,整张脸都憔悴了,看起来非常疲惫。
没有表情的时候,还真是有点“阴沉沉”的。倒挺符合邻居同事对李晚的描述。
也正常,李晚过着这样的生活,很难不憔悴。哪个好人摊上这种家庭,还能整天乐呵呵的?
那块热情似火的黄色海绵来了也不行。
想起昨天的场景,李菀心有余悸。
从小到大,父母从来没有打过她。即使是她犯错了,父母会批评她,告诉她道理,可是从来不会动手。
她知道父母打孩子不是少见的情况,有同学聊天时也会说考得不好被父母打。可是第一次作为当事人,直接面对那火山喷发似的愤怒和恶意,她还是害怕了。
尤其是,那两人和父母外貌一样。
这让她在害怕之外,还多了点委屈。
已经几天没见到爸妈了。
她真的很想他们。
情绪一旦上头,就难以控制。
所以那时,她崩溃了。
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哪怕这几天她强装镇定,告诉自己慢慢来,不要怕。可是情绪会在每一个空隙袭来。
只要一想到,也许永远都回不去的可能,恐慌和绝望就像藤蔓一样爬上全身,紧紧缠绕她的心脏。
穿越文不就是强行绑架了女主吗。
李菀脑海里闪过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当时还不理解,现在她真想回去,点一百个赞。
哗啦啦的水声将她从回忆里拉出来。
温热的毛巾擦拭着脸,这几天的疲惫都缓解了些。
低头看到洗手台上,一张纸巾被随手放着。
呀,昨天哭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好尴尬。
李菀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路人小哥还挺好的。果然嘛,还是善良的人更多!
怎么好像没在小区见过他?
这张纸巾倒是有点眼熟。
李菀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到床边角落。
昨天在楼下躲了半天,确定那个暴力狂不会再下来后,她把李晚的书都捡了回来。
其实总共也没多少书,大都是经典的文学类作品,印刷很简单的版本。
书被扔下来,七零八落,封底和页边都有磕碰。
还好书本的价值不在于外表。
她快速整理时,看到一张纸巾夹在一本书的内页里,放得很紧,所以幸运地没有被吹翻。
当时就有点奇怪,没来得及多想。
一般人会用书签,或是简单的硬纸卡,怎么会用一张软绵绵的纸巾呢?
更何况李晚不在家很久了,这些书应该早就看完了。怎么还会放在中间呢?
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
没错,一定是!
李菀有些雀跃。
迅速翻出那本书。黄色的封面设计很简单,书名印在中间——《灿烂千阳》。
根据简介,讲述了阿富汗女性经受战乱、贫困和家庭暴力的重压,悲苦与忍耐中动人的故事。
打开夹住的那一页。
纸巾微微泛黄,偏硬。应该是很久以前的,在水分流失后变得干燥。
花纹上印着品牌名,是知名度很广的微风。
和昨天路人小哥递给我的一样,果然是大众品牌。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信息了。
好吧,这一页肯定也有重点。
李菀不灰心,继续看。
书页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批注勾画。
和她的工位风格一致。
“在这最后一刻,玛丽雅姆燃起了这么多希望……她想到她进入这个世界的身份,一个低贱的乡下人所生的哈拉米,一件人们不想要的东西,一次可怜的、后悔莫及的事故。一棵杂草……”
这一页写的似乎是这个叫玛丽雅姆的人在死刑前的心理活动。
李菀心有所感。
也许李晚在玛丽雅姆身上找到了一些共鸣。
不幸的童年和家庭,要用一生去治愈。她们都是。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李菀合上书。
或许她真的只是顺手放的呢。
算了。
有时间把这本书看完吧。
李菀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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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找到原因吗?”
赵瑞今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李菀站在门口,本想对借钱一事当面表达感谢。
居然还没找到原因吗?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李菀的好奇心倒还真上来了。
人家好心帮了自己,现在遇到问题,肯定得帮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