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深急匆匆赶到警局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一致。

充满震惊、质疑和难言的……纠结？

他从未在师父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

“怎么了？手机里查到了什么？”他在师父旁边坐下，猜测道，“难道成利撒谎了？”

“不是。”

甘柏坐在前面，示意负责修复的小吴解释。

“这台手机被摔得太狠，主板芯片受损，那几天下雨又进了水，我们修复起来费了一些工夫，耽误了几天。

目前各项账号密码都已经破解了。从数据来看，和李晚有交流的人，除了工作同事就是一个叫贺田田的邻居，没有任何可疑人员。

不过有一点意外——”

小吴顿了顿，拿出恢复的文件数据，递给周言深。

“李晚在手机里设置了一个隐藏起来的APP，需要特殊的密码才能登录进去。我们破解后发现，是个写作软件。她是个网络作家。”

周言深闻言有点惊奇，翻动着眼前一本本书名，点击率、收藏量都还不错。

“她是文员，擅长这方面，写小说也很正常吧。这和案子有关系吗？”

“你看最后，那本还没发表的存稿。”

余奇志始终一言不发，表情古怪。

周言深一头雾水地翻到最后，名为“草稿栏”的档案里，有一本没定名字的内容。

鼠标轻点。

不过三秒，待周言深看清第一段内容时，脸色大变。

-----

这是哪儿？

白花花的光刺得眼睛睁不开。

李菀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飘忽着，轻盈地飞翔。

她看见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在墙上画画。地上摊开着一大盒水彩笔。墙壁是浅蓝色的，贴了很多贴纸。

“小朋友，这是哪儿？”

李菀问。

等了一会儿，这个小女孩毫无反应，就像听不到她的声音似的。

“Hello?小朋友？”

李菀不信邪，靠的更近些，拍了拍小女孩。

这一拍，李菀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是透明的——她穿过了女孩的肩膀。

正当她愣神时，一对夫妻回来，无奈地问她怎么又在墙上画。

脸上带着笑意，一点责怪的意味都没有。

“爸爸妈妈！好看吗？”

女孩腾的一下起身，像个小精灵般跑过去，把父母拖到画前，兴高采烈地展示着自己的杰作。

手拉手的一家三口，简洁却不丑陋。

“宝贝，画得很好看！”

“把爸爸的胳膊画得这么结实，看来爸以后还要多锻炼啊！”

“这是什么？”

“这是葡萄架，我们可以躺在底下晒太阳。”

“我看是小馋猫想吃葡萄了吧！”

“嘿嘿……”

“看我带了什么回来？快去洗手，先到先得！”

“好耶！妈妈万岁！”

“爸爸也来喽。”

“哇，爸爸你耍赖！”

声音旋转在李菀耳边，让她头晕目眩。

突然，世界开始颤抖，眼前的墙面崩塌，画作不见。待她回头，一家三口也消失不见。

时间被按下了加速键，白天黑夜以不可形容的速度交替，昼夜更换中，李菀不知自己站在何处。

忽而眩晕停止，流速慢下来。

一抬头，眼前是一栋庄重的建筑。

红色的砖瓦垒起高大的外墙，最顶端还有一座巨大的钟。

一个小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青春洋溢的面庞上满是激动，双手舒展，面向大楼做出拥抱的姿势。

“这个动作保持住！3、2、1……”

“拍好了，换一个动作吧。”

“咱女儿真漂亮！”

一对中年夫妻正给小姑娘拍照，找着角度，还蹲了下去。

“爸妈，我们合照一张吧！”

“你的领子乱了，整理一下。”

“我的头发呢？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

“茄子——”

“好，去看看宿舍吧！”

“我看网上说，这里的食堂很好吃。”

“是吗？那你有口福了，等收拾完我们一起看看。”

父亲拖着行李箱，母亲一只手拿着外套，一只手挽着小姑娘一起踏入大门。

李菀看他们有点眼熟，像被什么牵引似的，莫名地跟着进去。每走一步，地面的边缘就像水墨画一样晕开。

砖瓦迅速褪色，不出几秒，天地上下一白。

一股强大的吸力让李菀失去重力，飘向上空。

她好像一只鸟儿，腾着风，却不能展翅，任由天空带她去哪儿。

旋转。

漂浮。

世界好像变小了。

远处在崩塌。

一些画面像电影一样闪过。

之前那个刺眼的光圈又出现，直冲向李菀，要把她吞没。

李菀伸手去挡。

猛地一惊。

“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