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疲惫感淹没了身体。灵魂从天空急速降落，被牢牢吸附在人间。

小手电筒的光照着她的瞳孔。

“醒过来了，应该没事了。”

是个陌生的声音。穿着白大褂的人收起手电筒，走了出去。

“好的，谢谢医生。”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言深探着脑袋，见她没反应，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记忆如龙卷风般冲进脑海。李菀扶着自己的脑袋，缓慢坐起。

刚刚梦里的人……

不就是我吗？

小时候的我，和考上A大研究生的我。

还有爸爸妈妈。

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润润嗓子。”周言深接了杯温开水给她，“你还记得自己怎么了吗？”

“我……”李菀刚从梦里的画面回过神来，拼命想着之前发生的事。

“我发烧了，赵瑞今在照顾我。李明去警局没回来。然后我……签了DNA检测的同意书？”李菀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再往后，我就没印象了。”

“后面你昏迷了，期间心脏骤停过几次，直到现在。”周言深接过喝完水的杯子，放在柜子上。

又心脏骤停了吗？

所以梦里才会有那么奇怪的经历吗？

“那，李晚她……”李菀用紧张的目光看向他，仍有一丝期待。

“李明带着她的骨灰去海边了。”

一句话，所有希望尽失。

其实她听到李明被警察叫去的消息时，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可总归没有结果，便仍抱着一丝侥幸。

即使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听到“骨灰”二字，心中仍不免钝痛。

她还是没有及时找到李晚。

可来不及为李晚感到悲伤，她自己的命运又何去何从呢？

在那个梦里，李晚说一切结束后，她会平安回去。

什么叫结束？

现在也没回去啊。

她怎么还在这个世界？

李菀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好累，好累。

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鼓励自己，告诉自己不要怕，只要找到李晚，就能回去了。

她已经尽力了，为什么总是差一步呢？

还有李晚，明明那么努力生活了，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

无尽的悲伤、不甘、愤怒、遗憾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化为奔涌的泪水。

病房内，李菀不再忍耐，放声痛哭。

周言深看着李菀，默默转过身去。

“还有一件事……”

哭声渐消，周言深递了包纸巾过去。

“什么？”

李菀放肆哭过一场，情绪发泄出来，平复了一些。

“你之前说自己是穿越来的。”

“我真的没有撒谎。这听上去很荒诞，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相信，可是的确发生了，我……”

李菀此时一点也不想掩饰了。她知道这些话别人不会相信，可是李晚都死了，她还有什么好遮掩的呢？

周言深刚要说话，被一个声音打断。

“转院吧！”

浅咖色的薄外套衬得人格外利落，袖口折在关节上，露出小臂的肌肉线条。

“赵总？”

李菀望向门口。

赵瑞今脸上有些憔悴，带着些路上的风尘，但眼睛却是明亮的。

“听卞医生说你又心脏骤停了。我已经联系了A市的医生朋友，那里有最顶尖的医疗资源，一定能查到原因。”

“我……”

“不行，不能转院。”

李菀还没想好，却听周言深一口回绝。

这样奇异的举动让二人的目光都落向他。

“为什么不能转院？她还要被警察扣留吗？李晚不是已经……这个案子和她还有什么关系？”

赵瑞今丢下一连串的问题，语气透露着些许不满。

听到这，李菀说：“赵总，我还没告诉你，关于我的身份……”

“你不用说了。”

赵瑞今看向她，目光坚定。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帮过我的人。现在你的身体健康最重要，其他事我不急着知道。”

听到这些，李菀心里有些感动，却也不意外。

她请长假的时候，赵瑞今说了一句“回来想换岗位也可以”。

那个时候他应该就猜到了，她不是李晚。

“不是案子的问题，”周言深面色古怪，“是没有必要转院。”

“什么叫没有必要？”

赵瑞今闻言有些愤怒。

李菀望着周言深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李菀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发现了什么？”

周言深把手里提着的公文包打开，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李菀。

“我们破解了李晚的手机，里面有——

你穿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