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出来,雪已经下大了。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她的靴子是平的,不防滑,走了两步就晃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没躲,顺势挽住了我的手臂。
“路滑。”她说。
“嗯。”
“你扶着我。”
“好。”
我们走在雪地里,路灯把雪照成橘黄色。她的围巾被风吹散了,我停下来,帮她重新围好。她的手很凉,我把她的手放进我的大衣口袋里。
“夏常安。”
“嗯。”
“你以前不会做这些。”
“以前不会。现在学。”
“跟谁学的?”
“跟你。你以前对我好,我都记得。你冷了给我盖毯子,你饿了给我煮面,你哭了给我擦眼泪。我那时候不会做,但我记住了。现在我做给你。”
她没说话。低着头走路,围巾遮住了半张脸。但我看见她的睫毛在抖,不是冷的,是湿的。
到家的时候,她已经不冷了。我的手热,她的手也热了。玄关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雪光照进来,白蒙蒙的。她换鞋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夏常安。”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真的。”
“你以后每天都说?”
“你想听,我就说。”
“我不想你每天都说‘我爱你’。我想你每天让我知道——你还在。”
我看着她。雪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我在。”
她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卧室。门没关。
我站在客厅,听见她换衣服的声音,听见她关灯的声音,听见她躺下的声音。
“夏常安。”她从卧室里喊。
“嗯。”
“你进来。”
我走进去。她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睡这边。”她拍了拍旁边的枕头。
“你不是说不许碰你吗?”
“今天例外。”
“为什么今天例外?”
“因为今天你说了‘我爱你’。说了很多遍。我原谅你了。”
我躺下去。床很小,两个人挤着。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把脸埋在我胸口。
“夏常安。”
“嗯。”
“你心跳好快。”
“正常范围。”
“你每次说‘正常范围’,就是不正常。”
我没说话。她的手放在我胸口,手心很暖。
“以后你的心跳,只能为我快。”她说。
“它本来就是。”
“你以前不说。”
“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那你现在说。”
“说什么?”
“说你的心跳为什么快。”
我看着天花板。雪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因为你在这里。”
她没说话。手指在我胸口画圈,画了一个,又画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