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吻了我。
不是额头。是嘴唇。
凉的,软的,带着一点雪的湿气。
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嘴唇上,化了。
然后她退回去,看着我。耳朵红了。
“你话太多了。”她说。
“你让我说的。”
“我让你说‘我爱你’,没让你说那么多。”
“那你还听吗?”
“听。你说。”
“萧瑀曦。”
“嗯。”
“你让我学会了说话。以前我不会,现在我会了。以前我不敢,现在我不怕了。不是因为我变勇敢了,是因为你值得。”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落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
“夏常安,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我等你说了多久。”
“知道。”
“你不知道。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知道。因为我等你,也等了很久。等自己学会说,等自己不怕,等自己配得上你。”
她抬起头,擦了眼泪。
“那你现在配得上了吗?”
“不知道。但我会努力。”
“怎么努力?”
“每天说一句。做一件。让你知道我在。让你知道我不会走。让你知道——你选的人,没有选错。”
她把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指。
“夏常安。”
“嗯。”
“你以前说,你不同意分手。”
“说过。”
“你现在还不同意吗?”
“不同意。”
“那怎么办?”
“不分了。永远不分了。”
窗外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但屋里是暖的。暖黄灯光,两双拖鞋,两杯水,两本翻开的书。
她靠在我肩上。
我握着她的手。
“夏常安。”
“嗯。”
“你说‘嗯’的时候,我要知道那是‘我在’的意思。”
“嗯。”
“你又‘嗯’。”
“……我在。”
她笑了。闭上眼睛。
“我在。”她也说了一句。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很淡的光,落在雪地上,落在窗台上,落在她睡着的脸上。
我看了很久。
然后关灯。
然后躺下来。
然后握住她的手。
然后闭上眼睛。
然后——
没有然后。
因为故事到这里,就够了。
她问过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夏常安,你幸福吗?”
我说:“嗯。”
她说:“你又说‘嗯’。”
我说:“幸福。”
她说:“我也是。”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不是真的最后一次,是故事里的最后一次。因为后来还有很多对话,很多日子,很多雪,很多暖黄灯光。但那些不需要写出来了。因为你知道,他会说。她会听。他们在。一直都在。
夏常安。萧瑀曦。
一个学会了说“我爱你”。一个等到了那句“我爱你”。
他们不是童话。他们是两个普通人——一个不会说话,一个会翻译。后来翻译的那个人累了,不想翻了。后来不会说话的那个人,开口了。
不是奇迹。是爱。
是那种——我愿意为你学,你愿意为我等的爱。
就这样。
故事讲完了。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细的,碎碎的,像盐。
他坐在车里,电台放着一首俄国歌。他听不懂,但他知道那调子的意思。
不是孤独。是有人在等他回家。
他发动车子,开往枫林路。
302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