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问过我一个问题。
“夏常安,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以前没说。后悔让我等了那么久。后悔差点就错过了。”
我想了想。
“后悔。但如果没有那些后悔,我可能还是不会说。”
她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我需要失去你一次,才知道自己不能没有你。我需要你走了,才敢说‘我爱你’。我不是聪明人。我是那种——撞了南墙才知道疼,疼了才知道回头,回头了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我的。知道我不会说,但我会做。知道你不走,我就不放。”
她笑了。不是那种“你终于开窍了”的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但等你亲口说出来”的笑。
“夏常安。”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沉默也可以被听见的人。你不说,但你会做。你发了‘到家了跟我说一声’,我知道那是‘我爱你’。你半夜来我家,我知道那是‘我想你’。你握着我的手不说话,我知道那是‘你别走’。”
她停了停。
“我学会了翻译你。但后来我不想翻译了。我想听你自己说。”
“现在听到了?”
“听到了。以后也要听到。”
“……好。”
“你又说‘好’。”
“那我说什么?”
“说‘听到了’。”
“听到了。”
“这还差不多。”
她靠在我肩上,看着窗外的雪。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路灯照着,亮晶晶的。
“夏常安。”
“嗯。”
“你名字是谁取的?”
“爷爷。”
“为什么叫常安?”
“他说的。常常平安。”
“好听。我喜欢。”
“嗯。”
“你又说‘嗯’。”
“……我喜欢。”
她笑了。然后靠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雪开始化了,屋檐上滴着水,一滴一滴的,像时间在走。
“夏常安。”
“嗯。”
“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会。”
“会冷战吗?”
“会。”
“会又分手吗?”
“……不会。”
“你确定?”
“确定。因为我不同意。”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我相信你”的光。
“那你还说‘我爱你’吗?”
“说。”
“每天都说?”
“你想听,我就说。”
“我不想你每天都说。我想你在我需要的时候说。”
“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需要?”
“我会问你。”
“你问我就说?”
“你问我就说。”
“那我问你。”
“现在?”
“现在。”
我看着她。暖黄灯光从客厅照进卧室,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萧瑀曦。”
“嗯。”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
“我爱你。从急诊大厅那天。从你崴了脚还说不疼那天。从你带咖啡来医院那天。从你坐在台阶上看书等我那天。从你发烧给我打电话那天。从你说‘我们分手吧’那天。从你走了之后我坐在车里听俄国歌那天。从我说‘我想见你’那天。从我到你家门口那天。从你煮面给我吃那天。从我睡你家沙发那天。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