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季思允像往日一样穿过围墙的月洞门,走进入房屋中间的客厅,看着进门正对的挂画,毫不犹豫的跨进右边的门槛去敲顾约的房门叫自家师父起床。可是敲了半天门也没见人回应,以为对方又早起。
房里的谢宁朔听见响声睁开了眼睛,他整个人趴睡在顾约身上。准备缓缓起身离开时,却因为看见顾约那睡着的脸一时却不自觉的移不开眼。顾约肌肤细腻,闭眼时睫毛看起来更长,五官周正脸部棱角又少。虽说已经当师父的人,模样看起来也就不过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样子。睡着的时候看着比孩子更像孩子,偶尔看得见他闭起的眼睛内里还在眼珠来回转动大约是做梦,所以也会轻轻皱起眉。谢宁朔打算准备小心翼翼的离开时,因为压到顾约单衣太过光滑不小心滑一下,直接贴到顾约身上,他起身时恰好顾约醒了结果对上了眼。
“……”
“……”
“啊——”
“师父您没事吧!?”季思允听见声音吓了一跳。
“没,没事,小五就不用叫起床了,他在我这里。”
“……是。”季思允站在房门口缓缓回答。
顾约:……
谢宁朔:……
谢宁朔起身一时间坐在顾约身上低着头看着他,顾约抬头看着谢宁朔。
“宁宁,你喊什么?昨天晚上可是你自己跑来的,你这一压,师父都能原地飞升了!”
“对,对不起!”
“还好你不重,你说你要是再长大些 ,师父真的是老命不保了呢~”
谢宁朔愣住突然瞪着大眼睛,不停的喘息。脸在瞬间变得羞红很快他拉着自己的被子跑了出去,顾约叫他头也不回。
“真有意思,我之前怎么没发现?”顾约撑着头看着远去的谢宁朔笑了笑。
季思允看着从房间出来逐渐跑远的谢宁朔的背影眼神瞬间沉下去,随后转头微笑着将洗漱用品和吃食端进房间。
“师父今日有何安排,是否需要徒儿帮忙?”
季思允将东西放下,随后站好,看着顾约更衣,等待对方回应。顾约瞧了一样眼前站着端庄面带微笑的少年,不禁想起来那年的季思允来。因为季思允有颗眉心痣,不过左眉眉头下端靠近眼窝的位置还有一颗不太明显的小痣,但是那眉心痣着实明显,而在他小时候总是皱着眉头一脸凶狠看起来太过于刺眼。当时所有人看向季思允都是读不懂的神情,倒是顾约却觉得他这么好的容貌和恰到好处的痣挺好的,只是孩子爱皱眉改了就行。现在的季思允看着别人总是面带微笑眉眼里看起来有些可怜有些悲悯,但是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感情来,他就那样盯着顾约。
“安排啊?”顾约边穿衣边想,“我好像也没什么安排,过会继续睡觉吧!一会告诉他们别来院子这边了。对了,记得带宁宁熟悉一下地方、讲一下事宜,还有就是他房间搞暖和一些就行了。”
顾约说罢看着微笑的季思允笑了笑,看着对方温和的面容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快步到床头的小柜子里迅速拉开翻找着。
“等一下啊小允,师父找一下!”顾约背对着季思允说着,“放哪里去了?哪里呢?”
“需要我帮忙吗?”季思允向前一步。
“不用不用,让我在你那边找找看!”
顾约快步走向季思允,季思允看着他。只见顾约笑着踱步两下,走到季思允面前伸出手让季思允猜是什么。
“师父怎么又玩这种小把戏,我和阿澈早就不吃这一套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去和阿临和阿渊以及小谢一起还是更有效果一些的!”季思允说着笑了笑,只是感觉好像回到最开始顾约捡他回来逗他开心的时候。
“小允啊,你在师父眼里还是个孩子的。”顾约说着将两颗犬牙状灵玉戴到了季思允脖子上,又摊开他的手将两枚铜钱大小的灵玉做的小女孩和一只小狗放在对方手心里,“妹妹们以后会一直陪你的,可以变化大小,挂剑穂或者和狗牙一起,或是放房间里也行的……”
季思允愣住了,看着顾约眉头紧锁眼里泛着泪花,低头看着手里和胸前的东西,才慢慢开口道:“师父,竟,竟将它们修好了还嵌在玉里,还找了妹妹……”
“修好是必然的,今年去年未给你生辰礼,今天送你她们两个算是赔礼啦!不要皱眉头,忘了我说的话了?”
这么可爱漂亮的孩子总是皱着眉头干什么呢?应该多笑笑……
那是当时顾约给他洗澡后同他说的第一句话,当年的初遇还历历在目。两个人都想起了之前对视之后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随后季思允便向顾约行了礼离开了顾约的房间,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晌午过后。
天空早已不下雪,到处被铺上了薄薄的一层。除了前院雪被处理,房屋后的后山全是白茫茫一片。
谢宁朔在云起台的边缘的石头上坐着晃荡着他的小脚,早上洗漱的时候季思允把他房间弄的更暖和了些,中午赵澈叫他和师兄们一起吃了饭,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云起台在住处后面的竹林穿过之后的地方,从房屋后面走在石块铺成的小路上,一直走绕过小竹林之后再上几个台阶便到了云起台。这里算是后山,练功都在这里。因为地势高一些若是偶尔御剑飞行一定的高度可以碰到偶尔飘过的云,顾约就将这里叫云起台。
为了让孩子们更好的练习和规划区域,顾约专门放一些石块以及围栏和砖块围成了两处场地。从竹林上来的右边场地有白石栏杆,离路口近也好搬运训练时需要的器物,地底也用上好的灵石铺了一层。若是练习一些基础或者需要调节气息便可以在这边,反观另一边简陋一点,不过旁边有从后山瀑布那里流过来的小溪流。站在云起台可以一眼望到远处的瀑布和树丛。
因为没人同谢宁朔说安排他做什么,再加上早上和顾约发生的事,他实在不好意思去找顾约。而且季思允午饭的时候说顾约不让人去那里的院子自己要睡觉,并且在早上给他弄房间的时候季思允也说了些类似的话。
“好了,今天晚上应该不冷了。”季思允将镜子拿起注入些灵息走进地板一边的小方炉里放了进去,“记得过一会取出来,镜子做了媒介会让炉子带动房间暖起来。”
“嗯嗯,谢谢师兄!不过不是说灵息就能保暖吗?”谢宁朔问。
“你不是还没学会使出来不是?只能借助工具了,刚好镜子方便,灵石还要找一阵子,我给你我的灵息维持时间不会很长。我不如师父的灵息。”季思允一边拍拍衣服蹭到的一点灰,一边给谢宁朔解释。
谢宁朔听后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不过季思允没打算多待,就准备离开,还没出门就很严肃的看着谢宁朔。
“你以后没事就别去找师父,有什么问题或者课业什么的,找我和你其他师兄就行了。听明白了吗?别再像今天早上一样,不仅留宿还出了状况。好了,我先去做其他事情,中午有人会叫你一起吃饭的。”
谢宁朔仔细的听完点点头目送季思允离开。到了现在待在云起台这里,他也不知道干什么,只能百无聊赖的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咯吱咯吱”的踩着雪,又在石头上坐了一会。突然,有一只小山雀从丛林里飞了过来,因为雪没有下很大林子的小鸟还能乱飞的觅食。那山雀飞到谢宁朔头上跳了两下,随后飞走,谢宁朔追那个山雀追了一下午。
过了几天,雪将四周全染的通白,林子里的小动物也被风雪干扰。季思允将大家召集在一起去帮后山树林的小动物,顾约有事不在山上。大家都穿上了厚些的衣服,因为大家都能用灵息保暖就给谢宁朔戴了毛领和毛帽。
进入林子之前,赵澈他们并未给谢宁朔准备什么用具,大家只是让孩子跟着玩一玩。谢宁朔一会跑到这个附近一会跑到那个附近,只是偶尔帮衬着寻找东西和搭把手。倒是尉迟临突然玩性大发和谢宁朔打了雪仗,旁边不远处的季思允瞧见之后快速制止,让继续处理事情不要贪玩。
后面几天因为大家课业问题没办法照看谢宁朔,只能由季思允先照顾。每天做事时,季思允只是随意安排他几个事情去做,自己便去一边或者找别是事情做了。但是谢宁朔经常因为没办法做以及能做的事情很少只能干呆着,反观季思允一直很忙,做着自己的事情,也不怎么管谢宁朔。
这天轮到尉迟临和尉迟渊照看谢宁朔,其实兄弟俩在前几天就发现不对,但是一直想问没有问出口。趁着谢宁朔不注意时,两个人来回推攘,结果被瞧见了。实在忍不住,问了原因。谢宁朔将当天的情况大概说了出来,就看着尉迟临和尉迟渊。
尉迟临实在想不通季思允到底要干什么,竟一时气的跺脚。
“他什么意思?他真和你说不要找师父,找我们就行了?我看他不是天天还在忙自己的,偶尔给你教一下,好几次看见他照顾你的时候你总是只能在一边玩来着。他不教你就算了,那师父不教你还是师父吗?弟,你说他怎么能这么和小谢说呢?”
尉迟渊一边给哥哥顺气,一边说:“哥,你先别气,先听小谢怎么说,老二不至于做这种逾越的事。小谢你把当时情况再说一下。”
谢宁朔将当时季思允和他说的原话说了出来,但是他不确定季思允到底什么意思。
“季师兄可能是因为师父,好心告诉我的,当然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去找师父的。”
“且不论你是否愿意找师父,或者他告诉你什么。首先他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能不管你,还说出这种话来。”尉迟渊听后郑重的说。
“就是,他这样不对,要道歉,怎么这样!本末倒置!”
尉迟临激烈的说着,要气势汹汹去找季思允。
“还有你,哥。老二只是做错了,而不是犯了什么大事,你理清楚些,情绪放稳。”
尉迟渊按着尉迟临不要他乱动,打算让他静一静。结果尉迟临挣脱束缚拉着谢宁朔就要走,尉迟渊见状拦不住直接上去就是一脚,踹的尉迟临差点爬在地上,随后走过去将眼里有点泪的尉迟临稳稳扶起来。
“哥,还好吗?你还是情绪稳定了再去,明明问题不是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特别听师父的话,他对师父很上心。估计是心急忘了阿朔和我们当初年龄不一样。”
“弟,不,老三,你居然会向着老二说话!” 尉迟临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揉着刚才被踹的地方,思索片刻,“确实,老二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做错了得认错,但是让他认错很难。”
尉迟渊疑惑的挑起眉又随即长舒一口气:“我怎么不会向着他说话,是什么就是什么。而且我和老二只是相互有些犯冲,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我们等一会去找他给小谢道歉。”
等尉迟临情绪缓和之后,他们三个一同去找季思允。只见他在院子里晾晒着一些药草,转身要走时便把他叫住。
“喂,老二。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对师弟说什么去不去找师父的话,那你让他找你,为什么还对人家爱答不理的?”尉迟临赶忙上去拦住他。
季思允站住没有说话,“哼”了一声,看着被叫住自己的尉迟临,撇过眼睛,将他们三个扫视一遍,转身就走。
“不是,老二,你什么意思?”尉迟临要去拦已经走开的季思允,尉迟渊和谢宁朔拦着他,“喂,季思允——你走什么?说话,说话!!!”
“好了哥,先别这样。”尉迟渊紧抱住尉迟临说道。
“不是,他就这么走了?”
最后只留他们三个站在原地,实在没法只好暂时放下。
轮到谢宁朔由赵澈照看的这天,他没有什么计划,只是询问谢宁朔想要干什么。孩子不知道想干什么,只是摇摇头,睁着他那双小狗似的眼睛看着赵澈。
赵澈被盯的不好意思,询问了前些日子季思允和尉迟兄弟俩给他教了什么。了解情况之前,先和他讲了一些书中的内容便开始学着之前顾约教他们的方法教谢宁朔。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谢宁朔来山上一个多月了还是没办法使用灵息。加上他不怎么找顾约,跟着季思允学的也很少。赵澈无奈,只能先教谢宁朔学字。
几天后,赵澈看着谢宁朔对于找师父这件事总是别扭,便专门问了顾约谢宁朔灵息情况怎么办。顾约像是一点也不意外,让赵澈给其他三个叮嘱一下,不用先教谢宁朔学灵息和一些术法,让孩子没事随便玩玩看看书就行了。
赵澈了解之后打算同季思允讲,其实他很早就发现季思允对待谢宁朔有些奇怪,只是一直没问出口来。恰好今天又是季思允照看谢宁朔,打算等晚些时候再说。谁承想,却看见谢宁朔一个人在后山玩,过去将谢宁朔叮嘱安全之后便去季思允房内找他。
谢宁朔看着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情绪变化的赵澈有些生气,在对方离开之后便跟了过去。等到一直跟到季思允房间门口,听见他俩在房内吵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还能说出不让他去找师父这种话来?”赵澈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季思允。
季思允没说话,冷着脸撇一眼赵澈打算径直离开。眼看他要走,赵澈一把抓住了季思允的胳膊。
“你,放手!”季思允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着的地方说道,“我说放手听不明白吗?”
“阿允!难道你忘了吗?”赵澈是很少生气的,这时竟不自觉的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