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芥今天第十六次看向她客厅里的那台到了整点就会跳出一只布谷鸟,布谷布谷来回收缩的挂钟了,指针声在这间寂静的房间里太过于清晰,让白芥也随着它的步调见证着每一个六十秒的逝去。
这对于她来说有些太过的无趣,等待的滋味是苦闷的,是咸淡的,没有刺激味觉的调味料就是一滩白水。
若是空气里有着供人玩弄的花绳就好了,毕竟手和脑是她最不能停下工作的两个器官。
无味、无聊、无趣。
紫苏好慢。
她把温热的脸贴近桌面,眼神飘忽的望向了窗外,透明玻璃外,那是邻居的家。
她刻意的动了动眼珠子,放大焦距,放下了手上一直工作的笔,窗外的景色渐渐地变得模糊,这一切就像是引诱着白芥踏入这一虚幻怪异的新世界。
邻居是故事里的精怪,在上次和她说过一次话后再度表演大变活人,就像是那间一直只有存在意味的房子被按了暂停键,时间只在邻居的注视下流淌消逝,她是这么想的。
“时间停止流动”说的是那盆薄荷,一个晚了三年的礼物。
就算是自己已经被遗忘,但是相识总归是令人欣喜的。往日的执念就像是年少无知的追求,追求着最不切实际的太阳,最遥不可及的月亮,但是梦醒之后独留那满地的回想,这些抓不着的小家伙儿们在白芥耳边絮絮叨叨,调皮的告诉白芥你应该去尝试去抓住她——这绝非是水中捞月的痴妄。
但是白芥依然还能回想起那天再见邻居的感受,是厌恶,一股发自内心的,深入骨髓的厌恶。
在这一点上她欺瞒了紫苏。
她把自己伪装的像是单单为了被遗忘而伤心,还前言不搭后语,故意表现的态度摇摆不定,在那些试图掩盖的话语里夹杂了一丝自己的真实情感——她把邻居比作老鼠,而自己是猫。
想要追踪她是假的,厌恶的想要吃掉她才是真的。
连那盆薄荷都是带有恶意的。
薄荷的花语是坦率、是真诚,也许是在自己的小花园中无意中撇到了这个弱小的植株,也像是在讽刺着自己无论是对于满心期待者还是对于朋友的隐瞒,她从看到那颗绿央央的叶,闻到那令她短暂清醒下来的清香后,像是着了魔一样,不自觉的端起了它。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再说了,用“放下了”来形容一个只有一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确实莫名其妙的有趣。
但是,她的内心却不断地燃烧着她理智的巨树。
事实上那一天在紫苏走后,她割断了精心准备的花束,几粒松弛的葵花子从那饱满的花盘上掉落,稀稀拉拉的滚到家里的地板上,磕碰的声音彻底激怒了白芥,她感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愤怒代替了她,她继续把花束一股脑的摔在地上,狠狠的撕碎了它的包装。
说来惭愧,她第二天迟到也是因为这个——她失眠了一个晚上。
但是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太莫名其妙了,难道我应该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生气?
白芥将写的越发酸痛的手腕消停了一会,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像是在为自己的冲动而感到羞耻。
白芥啊白芥,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怎么一个顾旧情的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外面花的绿的就算再多,哪一个是真正值得我费心神的?
……
总之,在一夜的无眠之后,团吧团吧自己乱成毛线的思绪,抛去自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她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现在她可以大胆而又自信的说,她对邻居保留的只余下好奇。
她为什么离开这么久呢?为什么那盆被她放在二楼阳台的薄荷没有枯死呢?想想看吧,一个没有人住的房子,说不定残留在厨房里的土豆都发芽繁衍了几代了,而那整天被风吹雨打的薄荷却依然生长的正旺,很难说没有人照料过这个脆弱的植株。
该不会邻居现在上的是夜班吧,凌晨十二点下班,再从后门回家,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没有看见邻居家晚上开过灯。
这是一场无果的等待,无聊的人在等一个猫眼螺精——白芥这么评价。
“紫苏,好慢。”
白芥在百无聊赖中蜷起右手,掩盖在脸部,翻了个身子,移开眼神,手里继续刚才的工作,表示不愿再想谁知道什么时候再探头的邻居。
她之前和紫苏约好这几天来她家里住。
倒也不是为了男小四的事,这是当然的。
在早期的影视剧里,就有记录怎么对付这类不知廉耻的恭勾,扯掉他们用以遮蔽第二器官的喉结带,撕掉他们半遮半掩的肩带,再报个警,用发愁怜惜的语气告诉警察这个小男孩已经脏了,可能前途尽毁。
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她们担心了,少男的家人会好好的对少男做思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