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紫苏对她的态度有松动的倾向,黎鹭尽量的表现的和蔼可亲,连语气都在不经意间变得柔和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你想起了乌拉尔当时走的是那条路了?”
来吧,“说出你没有说完的话”和“透露一个从来不存在的人的行踪”,你总得选一个。
诡计多端的大人就连说话的时候也会下套。
“不……”紫苏转头就对上了黎鹭的眼睛,“我是想说,那你知道有什么病会让人一夜之间,喜欢上血的味道吗?”
紫苏看见黎鹭的瞳孔一瞬间放大,觉得自己问对人了,她又着急的问道:“其实真的有这种病吗?呃——我是想帮我的一个朋友问一问,她前几天突然对血的味道很感兴趣……甚至会在不经意间咬破自己的手指和舌头,我很担心她。”
懂了,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
黎鹭不动声色,装作博学多事的样子自信回答道:“当然,很多文学作品中不就有这一类人吗?昼夜颠倒的吸血鬼、如同水蛭一般贪婪的收藏家或者是……蚊子成精的血液爱好者。”
“不过,这些都是人们幻想出来的。如果你的朋友真的对血液有些特殊爱好的话,我的建议还是去医院查一查,也许只是最为普通的异食癖和贫血。”
紫苏看起来有些为难,看起来黎鹭的回答并没有解决她的疑问,她又问:“可是,如果医院里也查不到呢?我是说,这四天,我跑遍了……我和我的朋友跑遍了所有的医院,她们都说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心理测试也一切正常,我们根本找不到问题的所在。”
“这四天?你是说四月一号到四号?”
那这个时间不是和三个少男遇害的时间重合了吗?
“不,是三月三十一号到昨天,你没有看时间吗?今天才是四号欸。”紫苏指了指头上的太阳,提醒黎鹭现在才是四月四号的中午。
“那可真是辛苦啊,对了,你们既然去了医院,那有病历单吗?可以给我看看吗?乌拉尔从小也是这个毛病,我可是拉着她到各个医院看过,久病成医,也许我能给你一点建议。”黎鹭再次拿乌拉尔当借口,亲切的获取着紫苏的信任。
“也不是不行,但是麻烦等一下,我想要把我朋友的私人信息遮盖一下——你明白吧,我不能随便把别人的病历单给你看,太过于冒犯了。”
紫苏语气诚恳,如果在场的不是一个拿着三份少男死亡报告的调查员,还真的会被她的演技糊弄过去。
而黎鹭表示理解,她给予了紫苏一个笑脸,同意了她在手机的病例截屏上涂涂画画,把关键信息掩盖。
半响,黎鹭拿到了手机,但是她的注意点却放在了那些检查科室的问诊时间上。
从时间上来看,紫苏的确是连续三天都到了医院检查,可惜紫苏遮盖的可不止是姓名一拦的内容,看上去,她只想要“梨露”看到病症,而非哪怕一丝的个人信息。
太谨慎了一点。
黎鹭:“好奇怪,你的检查竟然都是正常的?”
紫苏疑惑:“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乌拉尔的报告单上有什么不同的吗?”
对甜味过敏但是喜欢喝气泡水,最后把自己弄得上吐下泻,这算吗?
黎鹭美化了一些言辞:“她肠胃不怎么好,但是又喜欢吃一些怪味的东西——那个甘草糖只是她收藏品的一部分,唉,她也不忌口,什么奇怪的东西都要尝一尝,据说还在鸢尾餐厅开了一个vip卡,真是令人头痛。”
紫苏总觉得这个“鸢尾餐厅”不是什么好词,但是过于礼貌的脾性还是不打算探听别人家的私事,她接着说:“梨露,那你从这份病历单上看出来什么了吗?”
“你朋友很健康不是吗?最起码从病历单上看是这样的。你的朋友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心情低落?受到打击?”黎鹭将手机递还给了紫苏,希望对方透露更多关于“食血”的细节。
紫苏摇了摇头,肯定的说:“没有……但是有些时候会觉得有人在监视自己?这算是吗?”
“监视?”
“是四月一日开始的。她前一天不知不觉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就到医院里做了检查,第二天,也就是愚人节,她觉得育幼院里好像多了一些不是参观者也不是义工的人,她们很严肃,不像是会呆着我们这里的人,而且很奇怪,有几次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们就不见了。”
“在房间里也会感觉到被监视吗?”黎鹭装作好奇的样子继续询问。
“不,只有靠近那几个男孩的小院子,才会有那种感觉。”
黎鹭明白了,应该是警察,她们前来是为了调查那接二连三死亡的少男,而不穿警服大概是为了避免引起这些孩子们的惊恐,而且死了几个“半人”,还不需要大张旗鼓的给他们办悼念大会。
“你们院长没有解释吗?”
“没有,她说可能是我太期待愚人节礼物了,所以无时无刻都在期待着惊喜。我还特地在四月一号停留了一天呢。”
“停留了一天?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是说我们,我们本来打算在一号和二号做完全身检查,毕竟检查项目太多了,一天的时间肯定不够。而实际上,一号我全天都在宿舍里写童话,在此期间没有收到惊喜反而全是惊吓,假蛇、假蜘蛛和整蛊糖果!我早该想到的!这可是愚人节啊,院长就是和她们在合伙骗我!”
黎鹭皱起了眉头,紫苏刚刚的话和她已知的情报不符,她连忙问道:“全天?你全天都在写童话?没有出去过?你难道不好奇那个男院为什么有人在监控吗?”
紫苏解释:“不,多半又是惊吓吧,我讨厌惊吓,最讨厌了,所以之后我都会避着那里走。而我为了避免她们愚人节过了也来吓我,二号和三号两天都在医院里度过的,只有晚上回来睡觉。”
黎鹭眯着眼从头到尾理了一下思路:三月三十一号,紫苏因为异能力味觉出现了障碍,开始渴望鲜血;四月一日,她因为惊吓缩到屋子里写童话,没有出门;四月二日和三日,只有晚上才会回到育幼院。
而她刚刚的病历单上,黎鹭注意到喉科只有上午才会问诊,而紫苏在上午也拿到了些许的润喉糖浆,这表明她上午一定是在医院的。
可是,那三位少男分明都死在了上午,也就是说,凶手极大可能根本不是紫苏。
紫苏她根本没有时间来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