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她的妹妹,我的信息并不完全保密,也许是因为她们无法从桑梓身上下手,她们……盯上了我。”
银巧屏住了呼吸,用亲人来威胁君主这样的戏码永远不过时,更何况现在看来这两姊妹的感情还真不错。
上司用着一种反常的、极度平淡的语气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她毫无波澜的语调有些诡异的无味,让人不得不猜想她到底是不是这件事的亲身经历者。
“肉.体的伤害很容易被抹除,但是心里的却不容易。”
上司突然伸出了她的左手,向前一握,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有抓住,但是视线越过墙体,十米之外的办公司,她看见了空荡荡的房间和不停的在吐出黑色字体的打印机。
这样的情形,几十年都几乎没有变化。
“她们的手段很简单,在了解到了我的异能力副作用之后,她们调换了我对于桑梓的感官。”
在这样颠倒的世界里,十米之外,桑梓是她世界里唯一的活人,而十米以内,桑梓成为了她最为恐惧的存在。
桑泽曾经认为十米是她的绝对安全领域,是鬼永远进不来的安全避难所。
但是当桑梓冷不丁的靠近她,那只没有实体但是能感受到温度的手攀在她的肩膀上的时候,一股属于地狱的阴冷环抱住了她,桑泽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手上的小刀捅了出去。
桑泽在恐惧中应激了。
银巧顺着上司的目光看了过去,她能够看到的只有一面洁白的墙和上面零散的挂着的风景画,她们视网膜上的情景并不一致。
在银巧的记忆里,桑梓这位君主在任期间没有遭遇过被大肆刊登出来的暗杀,所以……
桑梓并没有怪罪桑泽。
上司将手腕绕了一圈,最后将手掌覆在自己的面部,遮住了她的眼睛——这样说话说一半的沉默让银巧一时间觉得自己是来逼问的,她放缓了语气犹豫的问。
“那这些和灭姓法案又有什么关系呢?”
上司呆了半响,才从混乱的记忆中找出出路:“因为我当时和她说,我不想当你的妹妹了,我们就这样分开吧,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在这样绝情的话说出来之前,其实还有一段的空缺,里面装满了大量桑泽对于桑梓的歉意与自我悔恨。当时被反转的感官还没有恢复,桑泽一边颤抖着嘴唇捂住自己因为恐惧砰砰狂跳不止的心脏,一边泪如雨下控制不住自己的伤感。
“反正我已经成年了,无论无何都是能养活自己的,但是桑梓不同,她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发疯,会被刺激然后伤害她。”
上司认真的不像话,她看向银巧,一字一顿的强调:“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但是时间不对劲,银巧在心里快速的计算着年份,就她所知,这场意外发生的时间好似正好和上司加入部门的时间吻合。
银巧还是决定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上司你是加入了部门吗?”
“是的,因为桑梓她并不答应,她认为我并不具有独自一人活下去的能力,或者说,那种状态下的我很容易走进死胡同。”
……
当时的对话,桑泽仍然历历在目。
她拿着手机,将自己的脸贴在上面,近乎恳求的要求桑梓让自己静一静。因为十米的恐惧依然纠缠着她,所以她们只能通过手机交流。
但是有着十米之外视线的桑泽,又能感受到在不远处的桑梓,其在空旷天地下独一份的鲜活。
第一时间去了医院,并没有多少皮外伤的桑梓,像是为了不惊吓到她那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轻声说道。
“桑泽,我没有事,你不必感到自责。”
“但是我伤害了你,我看到了你流了血,我是切切实实的伤害了你啊!”桑泽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不是你的错。”
“但是……但是……”桑泽靠在墙边抽噎了两下,又一把抹去了眼泪,“我为什么是你的妹妹啊,我们离的那么近,年龄又相差那么大……我以前很喜欢你,现在又期望着自己远离你……我们除了那微薄的血缘,难道就必须有一定要相识的理由了吗?”
桑泽前言不搭后语,让人无法分辨出她想要表达出什么。
桑梓想要向前一步,但是她终究停住了动作,她从几分钟前就明白了,现在的桑泽讨厌她的接触。
用恐惧来恐吓她,这只会让她们之间越走越远。
桑梓说:“难道天生连接的血缘不足以让我为你驻足吗?”
“当然不!姓桑的有我、有你、也有可能是个混蛋,为什么你一定要护着我?我们差了二十岁!你是我的长辈,根本不是我的姐姐,我是真心的希望我能受到惩罚,这是我的过失,我责无旁贷!”
桑泽猛烈呼吸了几口,过于急切的话语让她呛了好几口,咳嗽几声之后才恢复。
“犯错了没必要受到惩罚,桑泽——”桑梓拉长了最后的音调,这让她听上去有些闷闷不乐,“我是忍冬的君主,是桑家的家主,也是你的姐姐。而正是因为我有着这些身份,我才可以如此轻松的宣告你无罪。”
桑泽张了张嘴陷入了沉默,是的,如果连被捅刀子的受害者都不打算深究,是没人在意她是否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无序的脑子慢慢将她的世界恢复原状,她的视线也从扭曲的黑白相间变为了靓丽的彩色,一切都太安静了,房间里她的呼吸声声若蚊蝇,手机里也没有了动静。
不是这样的,我应该受到惩罚。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就好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桑泽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