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们的相识是一张完全洁净崭新的白纸;如果二十这个幸运数字是拉近我们关系的筹码;如果我们是陌生人,你可以毫不犹豫的向大家宣布我的罪证就好了。
孤僻、不合群、呐口少言,对于的确如此的桑泽而言,这些词都是夸耀她的褒义词。
但是——独独不要让她逃避惩罚啊,她的良心会被正义的业火所炙烤、愧疚会让她坐立不安——更何况,她伤害的是桑梓,是她一直所敬爱的长辈。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就好了。”她低声重复道。
耳朵附在手机屏幕上,不同于前面几次低沉的声音,这一次,桑梓那边好像是要做出不一样的举动。
她弯曲手指骨节敲了敲手机,那咚咚的声音好似拜访的敲门声。
“桑泽,我很高兴能够成为你的姐姐,我也很努力的在让我不止是个名义上的姐姐,”桑梓就这样背靠着墙坐在了走廊上,“桑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将你牵扯到了这其中,这件事错不在你。”
“……这件事是谁干的?”桑泽干哑的嗓子问道。
“可能是另外的几个家族的人,她们向来对君主之位感兴趣,当然,也有可能是想要君主完全消失的人。”
不过从这次的手笔上来看,恐怕是后者,唉,上一届君主犯下的罪过要让她这一届的来还。
真是头痛。
“那我希望她们都死掉。”桑泽说。
“谁?那几个家族的吗?恐怕不行,如果她们都死掉的话,部门就找不到那么多自愿做白工的人了,”桑梓拖住下巴冷静的思考了一下,“再说了,如果想要杀掉一个家族的人的话,是一定要有一个理由的。”
“灭族?”桑梓脱口而出。
“哈哈哈,有点像大风的做法,是的,她们从不避讳血腥与杀戮,”桑梓笑眯眯的摇头,她故作思考的认真说道,“但是如果是忍冬的话,我们应该用委婉一点的表达——灭姓,这个如何,只要将一眼能够得知血缘的关系给斩断,这种天生的优势就会很快的被打破。”
“杀人可从不一定要用刀,柔软的棉花和脆弱的细绳也可以让人在痛苦中窒息。”
“嗯——桑泽,你给了我新的思路,这完善的世道已经逐渐不需要君主了,也许我就是光荣的最后一任君主。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需要我在历史的证明中签字画押,我会颁布一个‘灭姓法案’?到时候我会去除掉我的姓氏,告诉后世们忍冬的最后一任君主叫‘梓’。”
桑梓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当她不再是君主的时候,那她除去情亲的身份就只剩下桑家的家主了——但是她也是如此的爱着桑这个姓氏,所以她不能连累家族在历史上留下一个“末代君主”的恶名。
“灭姓法案?可是只有你一个人是……算了,”桑泽在桑梓近乎笃定的语气中明悟了什么,她偏头用力的握住手机说,“姐姐,我决定了,我要加入执行部,我要将所有不利于君主的害虫绳之以法。”
——我的职责是保护。
……
“灭姓法案?原来如此,是一个只针对君主的单方面假设吗?”银巧这才知道这个从来不存在的法案背后的故事。
“但是游戏中的法案是徒有其表的,”上司冷哼了一声,“君主依然存在,而这个法案的意义已经被扭曲,变成了所有人都被剥夺姓氏。只是奇怪的是,这更像是一个口头上的玩笑,游戏中的人物依然保留着自己的姓氏。”
上司在旁听了那节历史课后,心中疑云密布,曾经用游戏面板查询了所有npc的姓名。
赵钱孙李周吴……
她们有着自己的姓氏,不是按照自己的审美重新按上的,而是她们的母亲姓赵,所以她的孩子姓赵。
“这个所谓的灭姓法案不对游戏中的世界做出任何的影响,它就好像是独独在警告着我一样,挖掘出了我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这么说来,这个灭姓法案的来历只有桑梓和上司知道,那是不是就能说明这个记忆的提取和塑造几乎是和游戏剧情同时进行的呢?真是神奇啊,银巧想。
“这就是君主的秘密——好吧,银巧,我承认我之前玩了一个文字游戏,这其实是上一任君主的秘密,但是就在我上报了这个情况之后不久,乌拉尔就叛逃了。”上司摇了摇头,表示麻烦事一件挨着一件,又交相辉映的让人心烦。
“乌拉尔佐使的叛逃和这个游戏有关吗?”银巧问。
“以前只是猜测,但是在紫苏和白芥自荐调查之后可就说不定了,”上司点了点压在下面的一份报告,那上面是没有读完的白芥的资料,“紫苏她——我也说不清她和乌拉尔的关系,但是这些年来她们的确很亲密,至于白芥,我不是太了解她,只知道她是大风有名的冒险家。”
银巧将底下的一摞资料抽出放在膝盖上,和前一份样式差不多的表格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心中蓦然升起的熟悉感再次萦绕,但是双眼紧紧盯着白芥的照片却得不出任何的结论。
不同于样貌给予她模糊熟悉感的紫苏,白芥这个人略偏棕色的皮肤和轮廓分明的脸,是让人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
银巧确信她从来没有见过白芥。
指尖在纸上缓缓扫过,银巧心中的不安和焦躁却越发激烈,它好像是在引领着她找寻迷题的出口。
直觉,那是人生而具有的宝贵的天赋,而线索过于的微小,阻碍着探险者们找到引路的线头,银巧就是这样,她惶惶不安的打量着手上的那份资料。
白芥,身高169。
已经算是一个偏矮的个子了,也就说,这样一个具有辨识力面部和少见海拔的人,银巧是很难这么快忘却的。
银巧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又不想要错过任何宝贵的直觉,但是就在她转动着酸涩的眼睛,抬眼看见上司窗口养着的那盆绿萝的时候,所有的线索都严丝合缝的串联到了一起,银巧的眼睛中难得的闪出了光。
银巧急忙侧身向上司说道:“我知道在哪里见过她们了——是游戏,是邻居,当时送我向日葵的人是白芥,虽然我没有见过她的脸,但是她举起手捧花的高度是差不多到我脸的,是的,她很矮……至于紫苏,给白芥开门的人就是她!我看见了她的脸,上司,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