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辞是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才走到沈时衍公司楼下的。

初冬的风比往日更烈，刮在脸上像细刀子割，他没戴围巾，只穿了件单薄的深色毛衣，冻得指尖发紫，嘴唇也没了血色，可浑身的寒意，抵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冰凉。

他攥了一路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订婚推送，掌心被机壳硌出深深的红痕，脑子里反复循环着那句自嘲的话，循环着七年的等待、几日的温存，还有如今不得不面对的结局。

他知道沈时衍在忙，知道自己不该来，可他没办法再躲在公寓里自我折磨，他想亲耳听一句，哪怕是谎言，哪怕是敷衍，可走到楼下，望着沈氏大厦高耸的玻璃幕墙，他又突然胆怯了。

他怕沈时衍承认，怕沈时衍说身不由己，更怕沈时衍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直到沈时衍的身影出现在大堂门口，大概是助理说了什么，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寒风里的林砚辞，脚步骤然顿住，深邃的眼底瞬间翻涌起错愕、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时衍快步朝他走来，脱下身上的深色大衣，不由分说地裹在他身上，带着他独有的雪松暖意，将林砚辞整个人裹住。“怎么来了？也不多穿点，冻坏了怎么办？”

他的语气依旧是熟悉的温柔，带着关切，和往日别无二致，可这份温柔，此刻却成了扎在林砚辞心上最狠的刀。

林砚辞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当场落下来。他慌忙低下头，避开沈时衍的目光，手指死死攥着大衣的衣角，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他来之前，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要平静，要坦然，要装作毫不在意，可真的面对沈时衍，所有伪装都溃不成军。

“我……”林砚辞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全部的力气，“我看到消息了。”

沈时衍的身形一僵，眼底的温柔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声低沉的叹息。

就是这一声叹息，彻底打碎了林砚辞最后一点侥幸。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鲜血淋漓，每一寸都在疼。他抬起头，逼着自己直视沈时衍，逼着自己扯出一抹浅淡的、疏离的笑，那笑容僵硬又勉强，看得人揪心。

“沈时衍，恭喜你。”

轻飘飘的五个字，从唇齿间吐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是他硬生生从心口剜出来的。

恭喜你，要订婚了。

恭喜你，要和门当户对的人，共度余生。

恭喜你，终于摆脱了我这个，当年不告而别、如今又纠缠你的麻烦。

沈时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瞳孔微微收缩，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声音里带着慌乱与疼惜：“阿辞，你别这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