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砚辞打断他,慌忙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逼回去,不肯落下来。他不能哭,不能在沈时衍面前哭,不能让自己最后一点尊严都荡然无存。
“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沈家的责任,家族的安排,我都懂。”林砚辞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一字一句,违心地说着祝福的话,“你和苏小姐很般配,门当户对,所有人都看好,这是最好的结果。”
“订婚快乐,祝你……往后幸福,万事顺意。”
最后一句祝福,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他爱了这个人整整十年,年少倾心,七年等待,重逢后掏心掏肺,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爱意,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到头来,却只能站在他面前,笑着对他说,祝你和别人幸福。
多可笑,多残忍。
他看着沈时衍眼底的心疼与无措,看着他想要靠近却被自己推开,心里更是疼得窒息。他知道沈时衍或许也难过,或许也不舍,可那又如何?他终究还是要订婚,终究还是要选择家族,放弃他。
而他,能做的,只有收起自己的爱意,藏起自己的心碎,摆出最懂事的模样,说一句违心的祝福,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林砚辞不敢再看沈时衍的眼睛,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崩溃,怕自己会忍不住抱住他,问他能不能不要订婚,能不能只爱他一个。
他猛地转身,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却依旧强撑着:“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恭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等沈时衍回应,裹着沈时衍的大衣,快步冲进寒风里,背影单薄又决绝,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却再也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舍不得,就会崩溃大哭,就会把所有的违心话,都变成卑微的挽留。
沈时衍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伸手僵在半空,心底的疼铺天盖地而来,喉咙里腥甜翻涌,想说的解释,想说的爱意,全都堵在胸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寒风卷着落叶,打在他身上,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只知道,那个他等了七年的人,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刚刚忍着心碎,对他说了一句,祝你幸福。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连一句“我爱的只有你”,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口。
林砚辞跑出去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沈氏大厦,才终于撑不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那句恭喜,那句祝福,是他这辈子说过最痛的话,是他亲手将自己的爱意埋葬,是他逼着自己,放下那个爱了十年的人。
七年等待,几日温存,终换一场,违心祝福,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