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很快买了清粥和小菜回来。
他推开公寓门时,温瑾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随意划看着。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听到开门声,温瑾抬起头,目光落在顾念手里提着的餐点上,又缓缓移到他脸上。
“回来了?”他语气平常,仿佛昨天晚上的冰冷疏离和凌晨的病弱依赖都未曾发生过。
“嗯。”顾念应了一声,将食物拿到餐厅桌上摆好,“趁热吃吧。”
温瑾放下平板,慢悠悠地走过来坐下。他看着顾念将一次性餐盒的盖子打开,粥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顾念部分凌厉的轮廓。
“你吃过了吗?”温瑾拿起勺子,随口问道。
“还没有。”顾念回答,他买的是单人份,“等你吃完我就回学校。”
温瑾舀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不是请了假?一起吃吧,我吃不了这么多。”
“只是一上午,我回食堂吃就好。”顾念拒绝。
“食堂这个点还有早餐?”温瑾淡淡反问,“或者,你更想去吃楚以宁那碗放到现在的冷粥?”
顾念一时语塞。温瑾怎么知道楚以宁给他带了粥?他昨天只是随口一提。
看着顾念细微的表情变化,温瑾垂下眼,搅动着碗里的粥,语气听不出情绪:“坐下一起吃。这是‘请求’,或者……‘命令’?”
他又用了那种将选择权摆出来,实则不容拒绝的方式。
顾念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在餐桌对面坐了下来。温瑾将粥分了一半到另一个空碗里,推到他面前,又把小菜往中间挪了挪。
两人沉默地开始吃早餐。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
顾念吃得很快,几乎是机械性地进食,只想尽快结束这顿氛围奇怪的早餐。
温瑾却吃得很慢,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对面埋头苦吃的顾念。
“今天的课,”温瑾忽然开口,“很重要吗?”
顾念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下午有两节专业课,不能缺席。”
“哦。”温瑾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吃完早餐,顾念利落地收拾好餐桌,将垃圾打包。
“体温量了吗?”他问。
“量了,37.2,基本退了。”温瑾回答,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着顾念忙碌。
“那就好。药记得按时吃。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随时联系我,或者直接叫家庭医生。”顾念交代着,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顾念。”温瑾叫住他。
顾念停在门口,回头。
温瑾看着他,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柔和却不失清晰的存在感。
“昨晚,”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谢谢。”
顾念微微一怔。这句道谢来得有些突然,而且……太过正式和客气。这不像温瑾。
“……这是我应该做的。”顾念谨慎地回答。
“是吗?”温瑾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意味不明,“只是‘应该’吗?”
顾念没有回答,他觉得温瑾话里有话,但他不想深究。
温瑾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继续说道:“为了表达感谢,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顾念立刻拒绝,“你好好休息就行。”
“地方我定好了。”温瑾仿佛没听到他的拒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私房菜馆,听说味道不错。晚上七点,我去你楼下等你。”
他的语气不再是商量或“请求”,而是直接的通知。
顾念蹙眉:“温瑾,你真的不需要……”
“你需要。”温瑾打断他,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这是‘回报’。还是说,你更希望我用别的方式来表达……谢意?”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和试探。
顾念看着温瑾。病后的他似乎褪去了一些外露的任性,却多了几分内敛的、更难以捉摸的固执。他知道,如果继续拒绝,温瑾很可能真的会做出更让他难以招架的事情。
沉默的对峙在空气中蔓延。
最终,顾念妥协了。他发现自己自从机场回来以后,面对温瑾时,自己妥协的次数越来越多。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他低声应道,然后迅速转身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温瑾脸上那点平静的表情慢慢转化为一种势在必得的、浅淡的笑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程意?嗯,他同意了。订好了吗?对,就学校附近那家‘云水谣’私房菜馆,今晚七点,两个人的小包间。对,安静点的。谢谢,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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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下午的实验课,他甚至罕见地走神了,差点加错了试剂的剂量,被同组的同学提醒了一句。
“顾念,你没事吧?脸色好像不太好?”同学关心地问。
“没事,可能有点没睡好。”顾念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仪器和反应体系。
下课铃响,他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实验室。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六点四十。
他犹豫着是直接去约定的地点,还是先回宿舍换身衣服。最终,他还是决定先回宿舍。穿着沾了点点试剂味道的衣服去吃饭,似乎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