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到一楼,朴雅智和李惠娜已经烧好了热水,分好了仅有的压缩干粮。
一楼的社区服务站大厅算不上宽敞,斑驳的墙面剥落着墙皮,几扇落地窗全是裂痕,被破旧的布条胡乱封住,勉强抵挡窗外灌进来的冷风。地面上还残留着前一日清理过的淡淡灰尘痕迹,角落里堆着几人搜集来的简易物资,铁皮炉燃着细碎的火苗,烧得水壶发出细微的嗡鸣,算是这阴冷末世里,唯一能攥住的暖意。
朴雅智蹲在炉子旁,将掰成小块的压缩干粮分放在干净的纸盒上,手边整齐摆着五只倒好温水的搪瓷杯,见金正南几人下楼,连忙抬眼轻声道:“醒了就先吃点东西吧,水刚温好,不烫嘴。剩下的干粮不多了,省着点吃,等后续再找补给。”
李惠娜靠在旁边的旧沙发上,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杯取暖。
李惠娜:“今天有点小冷啊。”
李敏的翻译机传出声音。
江宇率听到后,拿起一块压缩干粮小口啃着,活络气氛:“是有点诶,你注意保暖,今天金正南朋友也要过来。”他说着,眼神偷偷往金正南和李敏那边瞟,心里还记着对讲机里那通通话,安安静静吃东西。
金正南走到桌边,先拿起一杯温水递到李敏手边,动作自然又顺手,没有刻意的殷勤,只是下意识的关照。“先喝点水,空腹吃干粮太干。”他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细致。
李敏抬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两人都没多余的反应,只是各自收回手。
他捧着温热的杯子,低头抿了一口水,心底那股没散去的别扭又悄悄冒了头,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安静地坐在靠墙的位置,和众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啃着手里的压缩干粮。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该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产生排斥,可肖宇对着金正南那熟稔到越界的语气,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亲近,始终让他心里堵得发闷,不是吃醋,也不是争抢,就是一种莫名的、被闯入固有秩序的不适感,像一块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漾开细碎又烦乱的涟漪。
金正南坐在李敏对面的位置,拿起一块干粮,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李敏的神色,看着他垂着眼沉默进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耳朵却时刻警惕着窗外的动静,记着肖宇即将到来的事。
朴雅智把最后一杯水递到李惠娜手里,自己才拿起一小块干粮慢慢吃,她心思细腻,从下楼就察觉到几人间微妙的氛围,金正南的刻意留意,李敏的沉默疏离,还有江宇的反常安静,都让她心里隐隐有数,低头专注着手里的食物,不插话不打探。
就在干粮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利刃破空声,紧接着是丧尸沉闷的倒地声,不过两三秒,一切便归于平静,没有多余的动静,干净利落得不像普通幸存者的手法。
金正南瞬间放下手里的干粮,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戒备,他猛地站起身,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别着的手枪上,眼神锐利地看向紧闭的门,身体呈防御姿态。
下一秒,铁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室外寒气的风灌进大厅,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肖宇。
他穿着一身深色耐磨户外服,裤脚和衣袖上沾着些许未干的丧尸黑血,头发利落短碎,眉眼张扬桀骜,周身裹着末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凌厉锐气,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装满物资的塑料袋,一看便是收获颇丰。
肖宇进门的瞬间,目光直接越过在场所有人,精准落在金正南身上,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化开,漾起熟络又亲近的笑意,快步朝着金正南走去,语气自然得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正南,我到了,路上清理了几只挡路的丧尸,没耽误时间。”
他说着,便自然地抬起手,想像以前一样搭在金正南的肩膀上,姿态亲昵又随意,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其他人。
金正南语气依旧是沉稳平淡的腔调,不带多余情绪:“路上没出事就好。”
肖宇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当视线落在李敏身上时,脚步微微一顿。
李敏依旧坐在原地,手腕上有个那台亮起微光的翻译机,神色平静淡然,没有起身打招呼,只是对肖宇露出个招牌微笑,。
肖宇的目光在李敏脸上停留了两秒,又下移,落在他手中的翻译机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看向金正南问道:“这位是?以前一起行动的人里,我从没见过。”
他刻意加重了“一起行动”四个字,意在强调自己和金正南才是旧识,眼前的李敏和江宇那些人不过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