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去湖心赏月。”临安深吸一口气,“还有今天这些事,希望你可以他们保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金陵陪着临安漫步至杭府门口,两只灯笼在檐下随风轻摇。这个时辰,明州他们想必已经回去了罢。
“送到这儿就好。时辰不早了,今天忙活了一天,你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金陵不急,从内襟里掏出一朵芙蓉来。临安见状,忍俊不禁,原本紧绷的神情霎时间舒展开来。
“你这又是从何处来的?”
“我知道中秋历来有簪花的习惯,寓意吉祥美满。刚刚路边有卖花女,我便兴起买了两朵,讨个好彩头。”金陵抬腿凑近临安,二人咫尺之间,临安不由得放慢了声息,由着金陵将花簪到自己鬓边。
临安伸指轻轻碰了碰耳边的花瓣,又害怕力头过重将其拈落,便不敢有大动作。他抬头笑得比刚才更为适意,实实在在的真情流露。
“说实在的,若是没有你,我也快将这个习俗忘了。”临安双眼里满是雪染的月色和金陵的身影。
静默半晌,临安又淡淡道:“我向来不觉得我命有多好,或许只是比别人幸运了些。我哪敢奢求上天能给我砸下一个好彩头来,让我舒舒服服过一辈子。我甚至觉得,我这一生都是欠别人的。”
说罢,临安提衣一步一步踏上府前台阶。灯与月都洒在他的身上,如烈日与霜雪扛在他的背上。
金陵提着灯,整个人似要融进月色里。他久久不动,见临安即要推门进去,才启齿道:“临安…”
临安顿足。
“我愿你…岁岁如春。”
临安回望,许久吐出一个浅笑,便推门入府。
明州他们确实已经离开,桌上的牌九已被会稽收拾整齐,装入木盒中以待下次。会稽不急着走,见临安平安回来才放心。
“嘉禾她们可回府了?”
“刚派小厮来过了,明州已经送回去了。”会稽忙问道,“一切可都好?”
临安摇摇头,随意拿了杯盏倒茶,狂饮一口:“那帮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不过我有分寸,会保护好自己的。”
会稽摁住临安的肩头:“你真的已经决定好入局了么?”
临安捻着茶盏抿抿嘴,没有答复。但会稽知道,这孩子已经铁了心要去踏一踏这趟浑水。他松开手,将视线转向别处,瞥到了鬓边的芙蓉:“这花倒是好看。”
临安羞涩地捏了捏耳朵,挪揄道:“金陵簪的。”
会稽挑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嘉禾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别听她胡说。”
“你呢,就像你手中的茶盏。任凭外表如何雕饰,里子确是通透的。”会稽指了指临安手中的茶水,“别人或许会晃眼,但是你骗不了你哥哥。你对金陵,确实不一样。”
临安罢手,败下阵来,只好打趣道:“看来我以后不该叫你老师,该叫你绍半仙。”
会稽收拾完东西,见天色不早,也打算打道回府。
“对了,你上次让我借的书,我已抄印完一半了,你先拿回去。剩下的,我改日一并给你。”临安令小厮将书从书房里搬出来,为了确保抄印完整,他随手拿起上头一本翻了翻。
会稽见临安翻着翻着突然眉头紧锁,神色慌张,忙上前抽书问道:“怎么了?”
临安摇摇头,又让小厮将原本一并拿来。再翻,整个人虎躯一震,随后僵在了原地。他将书递给会稽,指着旁头小小的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