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瞧了半天,才从那字尾下看出那个“京”字来。
“京”字本不难辨认。只是此人删了几画,倒有些四不像了;好在能联系上下文意,凭意思推出来不难。
“你不觉得这个字有些眼熟么。”
临安从怀里拿出那枚玉佩,二人重新回到那个奇怪的字形纹样上,跟批注上的“京”字一模一样。
会稽语塞。临安捏紧了玉佩,压低了声线:“他说过,先帝一族出于某些考量,会在某些特定的字上删减几笔。‘京’当是其中之一。”
会稽临安都很清楚口中的“他”是谁。两人都愣在原地沉默不语。
半晌,会稽握住临安的手腕,又裹住他的手指:“这么多年…”
突然一阵风起,吹散屋内所有的烛火。一道黑影从二人眼前闪过,临安立刻觉察出玉佩被夺。
“谁!”
那道黑影破窗而逃,临安挣脱会稽,令全府上下严防死守,不可让那贼人逃脱。
“临安!”
“我去去就回!”
临安几步轻功从门口飞上檐台,会稽飞步趴在窗沿,紧张地锁住已追至屋瓦的临安:“保护好自己啊!”
临安追了几步,踏过无数飞檐翘角,落在谁人的瓦顶,几乎俯瞰全城。他还是跟丢了。
随即他设想那贼人可能逃脱的路线,又顺着墙沿潜身过去。没想到却被那贼人反将一军,从背后偷袭,兵刃割开手臂,从墙沿翻下,重重砸在坊巷石板地上。
“怎么,现在的杭大公子,连剑都拿不起来了么。”贼人蒙了面,临安看不清脸,不过此话一出,临安心里已有七八分明朗。
“你是京都的人…”临安捂着左上臂的伤口艰难地站起,伤口过深,若不及时止血,后患无穷。此时此刻,七八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蹿出,步步逼近,将他重重围住。
他中了贼人的圈套了!
“是你拿不了,还是——不敢拿啊?”贼人摇着那枚玉佩,语气中添了几分得意,“我们本来只为得此,只是杭大公子你太过烦人,让你长长记性,以免日后找我们的麻烦。”
临安咬咬牙,这本是一条僻静小巷,现在也没什么人来。凭他一人,逃脱怕是有些麻烦了。
“这长记性,就该长得彻底一些!”贼人掏出匕首对着临安右肩又是一刀,血色飞溅。临安不禁吃痛地唤了一声,面前这群人的眼角都挂了笑。
“昔日英豪,终成困兽。”贼人匕首眼见要刺向眉心,却突然被迎面而来的石子挡了回去。那石子力道极重,贼人不禁连连后退。
他锋利的眼神一眼便看清来者是谁,不等他飞到面前,便退了身不做苦斗。
“撤!都撤!”
金陵赶来时,贼人早已没影,只剩捂着伤口跪在地上喘息的临安。
金陵回身试图将临安扶起,伸手却被临安一掌拍了回去。锁在影子里的美人气息浓重,话音却十分清晰。
金陵第一次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愤与恨,还有惊愕与质疑。临安自虐般掐了掐自己的伤口,欲想令这痛让自己足以清醒的面对曾令他万劫不复的一切。
“金陵…不,或许我更应该称你为三殿下——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