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州哥哥说了,你这伤偏几寸就割了筋脉了,到时候神医转世也难救。现在这样十天半个月才能好,而且不得受累不得干重活,得好好静养着。”嘉禾嘴上说得利索,手中的动作却是极温柔的,“哥你放心,家里内外交给我和兄长们,你就好好养伤,别操心。”
正说着,明州便端着糖酿小圆子进来。他怕汤药太苦,临安嘴里生了涩味,知他爱吃甜便去厨房为他做的。
“刚出锅的,且先凉凉,切莫烫着了。”明州将手在衣衫上抹了抹,想起什么事,从怀里掏出两瓶上好的金疮药来放在临安面前,“姑苏刚刚来过了,知你受伤怕贸然登门吵到你,就委托我将这金疮药送你这。他说你早晚都得敷一次,这原是大将军送的,最是好用。”
临安拿过金疮药,瓶子上头还有将军的刻印。
“可还有别的人来过?”
明州挠挠鬓角,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除了姑苏和咱们自家那几个兄弟姐妹之外,确实没有别人了。”
临安提起的眉梢忽然沉了河。
“哥,话说你被人跟踪追杀这么大的事都不说,还是因为京都的玉佩。若你真出点什么岔子,我可真有胆量去那红墙绿瓦的大宅子里闹一闹。”嘉禾放下空药碗,伸手握住临安的手掌,“哥,有事不要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们呢。就算那群龙头龙尾的找上门来了,我们也是不怕的。”
临安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弯起,像一道月牙。他另一只手侧身揉了揉嘉禾的额头:“傻丫头,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让你冲在前面,天塌下来了有哥哥顶着。”
“哥,我说真的,我们江南望族,决不能白白受别人欺负!”
坐在旁头的会稽看了看临安,又看了看嘉禾,朝明州使了个眼色,喻示自己单独有话要同临安讲。明州会意,随意遣了个由头将嘉禾支了出去。
会稽朝着床榻坐得近了些,语气就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小孩,慢悠悠轻柔柔的:“你同金陵坦明身份了?”
临安也没否认,点了点头。手指不住攥紧了被角。
“让我猜猜,你同他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临安又点了点头。
会稽叹了口气,一语道破:“你其实是在跟自己赌气吧。”
临安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嘴唇咬得泛了白。后来会稽问的一切问题他都有答案,可他都不敢回答。
“临安,”会稽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上头还盖了京都的戳印,他伸手递给临安,“这么多年,我不知你是不肯原谅那个宫廷,还是不肯原谅自己。”
临安捏着信封,盯着上头那个熟悉的名字一言不发。
“圆子汤记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