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氛让人意乱情迷。
叮咚声一阵又一阵。
瞿泽时纳闷,他的心跳声怎么会变得如此疯狂,能感觉所有的血液在缠绵的气息里向上涌动,他闭眼之间能看见午后的那些千丝菊,在眼前风情万种地摇曳着,千姿万态,鼻尖尽是香甜气味。
让人迷恋。
他的唇瓣稍稍用了些力,想留下这香甜的味道。
贪婪之时,听见轻轻的闷哼声,睁开眼,仿佛透过她垂下的睫毛,倏忽得看见客厅那盆原本没有生命手札千丝菊正在绽放着生命的香气。
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很熟悉很熟悉的场景,想永远同这个人置身其中,感受永远的明亮。
那种奇异的感觉在此刻袭上心头。
让他想起之前和祁逸去看烟花时,等待着烟花弹从烟花筒里上升绽放前的寂静时刻。
有些期待,又有些惴惴不安。
期待着烟花盛放,又害怕那颗烟花不够完美。
好像有什么东西盘旋在身体里,喷薄而出。
只是还来不及深究。
又听见叮咚叮咚声,中断了他的思绪。
是门铃在响。
挣扎着清醒过来,身体僵硬地移开后,把头背了过去,口中喃喃,连自己都听不清说了什么。
反倒是身旁的人平静从容,还淡定地呼了口气。
寂静的门铃没有再响。
不会是程佳玫又回来了吧,可是看着这响了两次的有节制的按门铃声,倒是不像她的作风。
游嘉荷挑着眉,身子弯过来,表情逗趣,“好像没人了。”
瞿泽时看着那红唇,门牙挤压着下唇,都快能溢出血腥味了,他语无伦次:“我…我去开…看看…”
身旁的人坐直身子,摆了摆手,他起身时又差点摔了个趔趄,急哄哄地向门扑去。
回过神来,意识到羞怯不安的情绪里还有一丝懊恼。
开什么开门啊。
门猝不及防地拉开,肖仙忙不迭地按平被夹带着某种怨恨情绪的对流风掀起的刘海。
夹带着某种怨恨情绪的目光警备地扫过她。
他打量着眼前那张像被火烤过的满面通红的脸,那头凌乱的头发,还有眼里淌着来不及灭掉的亮光。
确实是个有气息的活人了。
她想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拉出门外。
“你,怎么了?做坏事了?”
他食指擦过下唇,头甩动的频率快赶上心跳,语气变形,“没有啊,你怎么来了?”
“你都快彻夜未归了,我不找你,真怕你消失了。”肖仙将起因石甩到眼前,眼睛眯着,严声拷问,“怎么回事?你越来越不守规则了啊。”
“忘了。”
“忘了?别忽悠我,别想甩掉任何的规则,这是行不通的。”说着,肖仙眼向门内瞥去,“算了,有正事要和你说的。你的事完了没?”
“?”
“还需要给你,”她指指屋内,“还要给你们多一点珍贵的时间吗?”
瞿泽时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耳更红脸更热了,连声说了几句不用了。
“那你跟她说一下,你要回去了吧。”
“没事,我等会儿处理完了事,再过来就行了。”
肖仙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人,眼里倏然闪过一丝黯淡:“你还是跟她说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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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门轻轻地合上,瞿泽时的声音和脸都已经消失了,那种让游嘉荷心安的气息也一点一点地散去。
就像活在梦里一样,一点一点地清醒过来。
她抚摸着手心的那片仍旧鲜绿的气象树叶子—它来自像梦一样的过去的世界线。
而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线,是祁逸带给她的礼物。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那些故事。
但他的气息,动作和神态,已经与从前越来越像。
她认出来了。
知道他是那个人后,她觉得自己有了很多想要表现的勇气。
她拼命想在他面前证明,她是如何不舍得一个陪伴在身边的人,她是可以和家人做出断绝关系的,不只是口头上轻飘飘的几句。
她拼命想证明,血缘关系没有陪伴关系重要的。
这些是她以前不会在他面前做的事情。
也是她后悔没有在他面前勇敢做出的事情—没有告诉他,他是在她身边最重要的人,也愿意成为他身边最重要的人,她只想要一个有他的未来。
未来。
这个词倏然闪过。
如同暗寂的夜空里突然闪过的一道闪电,意味不明。
未来在哪里?
他们还有未来吗?
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地走去的地方是未来吗?
说是只要当下,但拥有了当下,却无法再像过去那样,真的不去憧憬未来。
害怕重蹈覆辙,拥有了就害怕失去。
当她费劲把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思绪清空,发现时间过去还不到二十分钟。
可却觉得他已经再次离开很久了,心又变得烦躁起来。
一分一秒地跟着移动的时针数着。
直到门铃的叮咚声再次响起,那种烦躁才稍稍被抚平,暂时不再去想遥远的未来之事,要尽情地享受当下。
她赤着脚,从毛毯上起身,兴奋地拉开门,习惯了仰视的目光失落地向下垂落,看见了那个长着妖媚眼睛的女孩儿。
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冷不丁地又冒了出来,可是身体又像被磁铁吸引一样,不由地朝她靠近了。
初中时,她不由地朝马路中间那只收到惊吓的小猫冲过去时,也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