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想去寻算命的大师退钱。
“你们两个不好好跪着,在那儿一个劲儿的叽叽歪歪什么!”
正厅内。
家中四位大人端坐于上位。
王老爷本就因晌午有人大闹满月宴而烦躁不已,这会儿又瞧着一个两个跪没跪相的懒散样儿更是火冒三丈。
顾不上小熊如今归老熊管的事实,王老爷大喝一声,严肃命令俩晚辈给他跪好。
“哦,爹。”
王帆虎对于听亲爹话,早已是习惯成自然。
闻言,他立马绷直身体,跪得那叫一个板板正正,“姐,爹叫咱们好好跪。”
小少爷好心提醒亲姐。
可当余光瞥向右手侧不苟言笑的亲姨夫时,他又瞬间收声。
没办法,亲外甥就是这般怕亲姨夫。
“那是你爹,又不是我爹。”
熊此今还是惯有的嬉皮笑脸模样。
明明今日一切皆由她而起,但此人就是能厚着脸皮,当起全场唯一的没事儿人。
自动忽略掉王帆虎话里那个“亲”字,小熊竟还能面色如常同老熊套话道:“爹,你几日前说今个要当着大伙儿的面儿,宣布弟弟妹妹的名字,这回总不能又说话不算话吧?”
啧啧,多读过几年书的小熊都不想再笑话没文化的老熊了。
偏偏凤仙儿还等着她回消息呢。
“爹——”
小熊懒声懒调催促。
听着耳边这没大没小的话,老熊则是眉头紧蹙。
王老爷在听到那句“那是你爹,又不是我爹”时就已经被气得够呛,可这会儿注意到亲妹夫搭在桌面上的手逐渐握紧,亲姐夫心里头便只剩一个念头。
“熊此今,谁教你这般没大没小的!你听听这是一个当闺女的该跟爹话说的态度吗?”
很好,在挽回局面的同时,王老爷还来了个一语双关。
言罢,有些臊红脸的亲姐夫偏过头,继续去劝老犟熊,“咳,妹夫呀,小熊这孩子打小就跟在你身边长大,她那时不时就爱乱说话的坏毛病你也清楚。”
“这……要不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原谅小熊吧。”
即便孩子已送养多年,但说到底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王老爷还是希望熊此今能过得好。
虽说当年本该过继的不是闺女,可谁让阴差阳错呢。
回想起十四年前的那桩往事,王老爷终是忍不住在心里揪秃头。
这事儿的起因还得从程小姨难受孕说起。
年芳十七的姑娘家总会对夫妻恩爱到白头的生活有所向往。
然二十一岁的年轻夫人同样会被多年求子不得折磨到身心俱疲。
“老爷,咱们如今还年轻,再生个两三胎不成问题,不若将……小虎过继给妹妹吧。”
这是某天夜深人静时分,程夫人辗转难眠后亲口说出的话。
哪怕过去多年,王老爷仍记忆犹新,而他也还记得当时的回答,“……行,小虎今年刚过三岁,像他这般大的孩子本就对爹娘没多少记性,想来未来的小虎定是咱家过的最好的。”
简单几句做好决定,“各怀心思”的夫妻俩相拥而眠。
那一晚,王老爷跟程夫人都做了梦。
梦里,王老爷舍不得小儿子,时常偷偷躲在熊家镖局外头瞧。
在亲眼目睹那抹小小身影双眼通红,却仍雷打不动坚持扎马步时,王老爷个大老爷们儿藏在墙角哭得一抽又一抽。
程夫人的梦可幸福多了。
只是她在替妹妹幸福。
“姐姐,我会待小熊好的。”
那场美梦里呀,被唤作小熊的孩子还是三岁的小虎。
望着妹妹因为有了儿子,而日渐舒缓的眉头,程夫人作为姐姐竟也悄然湿了眼眶。
“嗯,姐姐相信你,小……熊跟着你和妹夫会过得好的。”
程夫人由衷祝福。
清晨鸡鸣的第一声,夫妻俩不约而同起了床。
相视一眼,待瞧见彼此眼尾都藏着的微红时,王老爷和程夫人又双双笑弯了腰。
“夫人,你这点在眼上的胭脂可真好看。”
决定已成,不想更改的王老爷好心情地调侃起夫人。
程夫人柳眉一竖,却是嗔怪道:“老爷你这眼睛红的,一瞧就是昨晚又偷喝了酒,我呀瞧着丑的很!”
言罢,夫妻俩一同出门,手拉着手,互相搀扶。
原本王老爷以为一切都会在计划中顺利进行。
可计划哪儿有变化快。
一想起熊镖头最后被迫选择了熊此今,王老爷又是一阵愧疚袭上心头,“妹夫,当年是我老王家对不起你。”
有些小毛病一辈子都改不了,气氛到了,王老爷的眼眶也有了发红的迹象。
“当年本该是将小虎给你们夫妻俩养,偏偏这孩子自己不争气,在该跟你们走的那天闹了肚子,小熊当时站出来……唉!”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王老爷长叹一声后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王帆虎一直有观察亲爹的一举一动。
他本正在好奇亲爹话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陷入安静,这会儿又察觉到自己被瞪,更是莫名其妙。
对此,闹不懂的王帆虎偏过头,选择告状,“姐,我爹瞪我。”
王老爷:……
逆子!
“王帆虎!”王老爷大怒拍桌。
王帆虎害怕地直往亲姐身后躲。
熊此今这些年虽跟弟弟相处不多,但该有的姐姐样儿她一样都不少。
把告状不知背着人点儿的傻弟弟护在身后,熊此今今个儿第一次直起腰,同老熊质问道:“爹,我亲爹说你不喜欢我?”
王老爷:……
逆女!
“老子哪张嘴说过这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