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孽障同时蹦跶,王老爷已经不知道该收拾哪个了。
顾及不上对妹夫的那点儿愧疚之情,桌子又一拍,王老爷便要同熊此今对峙。
“您不就长了一张嘴。”
熊此今可不怕凶神恶煞的王老爷。
待把亲爹气得快一口气上不来后,小熊执拗地再次朝老熊发起攻击道:“爹,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不准胡闹!”
开什么玩笑,人高马大、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熊镖头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般肉麻话的人吗?
“行吧。”
熊此今也不强求,她换了一种问法,重新道:“我亲爹说你当年本要带走的是小虎。”
“没有。”
不矫情的问题,老熊回答的很顺畅。
他将视线看向原本该被过继的王帆虎。
很好,贼怕亲姨夫的外甥立马缩成球。
拉拉亲姐的衣裳,亲弟弟小声祈求,“姐,快别让你爹盯着我瞅了,我害怕!”
“……”
熊此今无奈,将身板儿又挺了挺。
无视掉王老爷在一旁疯狂眨眼,让她闭嘴的暗示,小熊不依不饶道:“爹,我亲爹不相信,你说说当年选中我的理由呗?”
王老爷:???
他不是!
他没有!
“妹夫啊,你别听小熊瞎说。”
王老爷已经不求熊此今能安分听话了,他只求熊镖头动怒时能把沙包大的铁拳绕过他们夫妻俩。
王老爷绞尽脑汁儿试图安抚一头熊。
而熊本就紧皱的眉头再次收拢,“选小熊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决定,不存在中途换谁一事,况且就小虎小时候的样子……”
熊镖头想说,镖局自成立起就不收废物。
但在瞧见王帆虎那十七岁半依旧清澈愚蠢的模样时,老熊难得没有心直口快道:“我替小时候的小虎看过,他没有习武的天分。”
言外之意,一早就被锁定的熊此今很有。
“你、这……怎、怎么可能?!”
整整纠结十四年的情况与真实经历极度不相符,不敢置信的王老爷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巴掌不重,但足以拍醒一个昏昏沉沉的头脑,“所以……小虎那天即便没拉肚子……你们也……不要他?”
王老爷艰难道出尘封多年的事实。
熊镖头毫不犹豫点头。
“但这、这事儿……你们怎么……从、从没说过?”
明白是一回事儿,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儿。
王老爷还试图挣扎一下。
熊镖头想起这事儿也是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我跟点翠一同提过很多次,只是你们不信罢了。”
王老爷:……
哦,原来错在他们这儿。
是他们不信呀。
“那、那今天满月宴这出……又是为何?”
王老爷当下的脑袋已无法运转。
他想不通既然妹夫对于收养小熊这事儿从始至终都不反感,那几个时辰前,一众闹事儿的家伙嘴里嚷嚷的小熊在熊家不受待见又是为了什么?
王老爷实在想不明白,他呆滞地看向妹夫。
“老子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儿!”
熊镖头突然暴怒。
拾起脚边早就放好的粗藤条,老熊阴沉着熊脸,咬牙一字一句恐吓道:“熊此今!你今个儿要是不把怎么在外面败坏老子名声的事儿交代清楚。”
“老子不打断你两条狗腿,老子就不姓熊!”
……
与此同时,另一处。
“老子只是暂时下不了床,又不是一辈子都瘫在床上,看一个刚满月的娃娃一会儿,老子还能看不了!”
榻上,被卧床不起折磨多日的孟狗剩正粗鲁地一把推开宋招娣。
他嫌这婆娘碍事儿,“让你去到尿盆,你就快点儿去!耽搁老子晚上睡觉,看老子不揍死你!”
话没落地,手边的枕头先被重重掷出。
“哎呦!”
宋招娣被砸中额头,仅惊呼了一声就赶紧将声音吞回肚中。
她不敢反抗男人,端起尿盆往外走。
可在快跨过门槛之际,宋招娣又忽得顿住脚步,“晚上天凉,你、你小心点儿别让元宝……着凉。”
怕男人照顾不好,宋招娣小心提醒了句。
“还不快滚!”
孟狗剩狂躁地直拍床板。
宋招娣被吓走了,视线彻底消失在屋内时,她还不放心地又回了一次头。
孟狗剩早就把注意力全部收回。
没了刚才对待自家婆娘时的不耐烦,这会儿看向他们孟家这辈儿唯一的儿子,孟狗剩心里是说不出的激动。
儿子!
是儿子。
这是他们老孟家唯一的儿子!
是能等他百年以后给他摔盆的男丁呀!
一想到自己以后绝不会被同族其他人嘲笑,孟狗剩没忍住笑出了声。
也正是在无尽的幻想中,紧紧包裹住孟元宝的襁褓被外力扯开,而后小娃娃两腿间一凉,那象征着孟家兄弟俩后继有人的宝物,便明晃晃暴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