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是月神神女!真的是您!小女没有看错!小女日日焚香祷告,夜夜诚心祈愿,就是盼着能有朝一日得见神女天颜!今日终于得偿所愿!终于得见神女真容!神女慈悲!神女降世!小女愿生生世世供奉神女,为神女赴汤蹈火,为神女粉身碎骨,万死不辞!您是世间唯一的神!是小女毕生的信仰!我竟然见到神女了!月神庇佑!神女万福!求神女赐我福泽,求神女允我侍奉!”
祝榆盯着跪在自己脚下疯癫无状的少女,脸黑成了锅底。常归在一旁解释:“帝姬前日回京,听闻奚夫人如今与您同住,便将她送来府上,说要……赐给太子为妾。”
“什么?”祝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奚薇阿姐与太子情深意笃,又尚在孕中,为什么要给太子纳妾?”
常归见奚薇表情未变,稍稍松了口气:“如今太子与燕王殿下都不在京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太子不在京中,我们暂且将此人收下,再另做打算。帝姬便是等着我们的把柄,万不可落入圈套。神女,就算为了奚夫人和孩子,也请忍下这口气。”
祝榆闭上眼深呼吸,勉强才压下心口的怒火,先想到的是劝慰奚薇:“阿姐你放心,她嫁不了太子,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绝不会让她在你跟前烦心。”
奚薇却只是盯着那少女的脸瞧,半晌轻轻蹙起眉:“你应当不是寻常女子,你是谁?”
那少女磕磕巴巴回话:“小女是斛月国七公主,杨月蛟。”
祝榆一听,脸更黑了,“杨天澜想忤逆月神吗?”
她是燕王妃,杨天澜塞了个公主过来要做太子的妾,虽是妾,来日太子登基,他们便是君臣之别,便是皇帝的妾也比一个王妃尊贵,明明白白压她一头。
奚薇道:“你叫月蛟,犯了讳,是大不敬。”
斛月人禁止用“月”字做名,杨天澜还为女儿取这样的名字,摆明了是挑衅月神。
祝榆不常下山,并不知道皇室还有这样一个公主,但大祭司不可能不知道。果然杨月蛟就道:“大、大祭司斥责了父皇,可我的名字已上了宗谱,不便更改,父皇便下令以我的乳名‘阿宣’称呼。”
“啪”的一声,茶盏坠地,一片粉碎。祝榆心情极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是我从月神山上带下来的盏子。”
常归连忙跪下解释:“小人一时失手,还望神女海涵。”
奚薇一眼就瞧出他的不对劲,艰难地站起身,费力扶着自己的后腰,缓缓走到常归面前,自上而下打量着他,“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常归刚想开口,奚薇便先一步打断他:“常先生可想好了再说,你虽曾为皇子们的老师,可如今是燕王府家臣,燕王离京前命你照看神女,你便当尽心尽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什么?”祝榆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到奚薇身后,表情变得阴恻,“你是说他欺瞒我?”
常归的脸顷刻惨白。背叛,不论在何处都是死罪,更不要说祝榆身为月神神女绝对不容冒犯的性格,若此时顾承意在场,或许能保下他,可如今顾承意远在千里之外,他可不认为自己与这位神女的相处能让她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