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太子与燕王回京述职，千瞒万瞒才没有传到南地的消息，终于被二人得知。顾昭一离开皇宫便匆忙赶回东宫，却不得见奚薇，听下人说太子妃饮食正常，才终于稍稍放下心来，紧接着又急匆匆同顾承意去到燕王府。

祝榆站在寝殿外的台阶上，居高临下注视着这两人。

“阿榆！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顾承意见她全须全尾的，还是放心不下，伸手就要去拉她，“怎么会昏迷呢？太医怎么说的？可有每日让人来请脉……”

祝榆却凉飕飕瞥了他一眼，顾承意惊觉唐突，老实地退回原位，见祝榆不回答他，便看向侍立在她身侧的常归。“老师……”

“神女身子已无大碍，只是……”常归没有说下去，但顾承意很快就知道了。

顾昭眼巴巴望着祝榆身后紧闭的房门，还记得礼数，朝祝榆恭敬地一揖：“事情我都听说了，神女照拂家妻，又救了小女性命，悉心照料，昭感激不尽。今后若有用昭处，神女尽管开口，只要不损家国大义，昭绝无二话。”

这话落在祝榆耳中却与嘲讽无异，“你是在讽刺我没有照顾好奚薇？”

顾昭不明白她的思路，道：“神女与我夫妻二人有大恩，待奚儿身子好些，我会带她前来一同拜谢。”

“你有什么资格同她称夫妻？”

顾承意一惊：“阿榆！”

顾昭拦了一下顾承意，重新看向祝榆：“我自知没有履行丈夫的责任，没有保护好她。我顾昭在此立誓，从今以后再不会让她受伤。”

“誓言是最无用的东西。”祝榆的脸上瞧不出任何表情，“尤其从你们这些凡人的口中说出，简直是侮辱神明。”

顾承意蹙眉：“阿榆！适可而止了，这是太子！”

“我是月神神女！”祝榆提高了音量，目光阴骘，“今后若你还喊不对，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你！”

“你们这些大梁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令人生厌。”祝榆望向空荡荡的天空，声音悲凉，“顾昭，你知道奚薇的孩子是如何生下的吗？她在孕中，就被你们大梁的诅咒拖得只剩半条命，孩子还没足月，又被下毒，被迫产子，所有的太医都不敢为她接生，他们知道云彩保不住，都不敢担下皇长孙的责，可他们不在乎奚薇，他们用药灌着她，吊着她的命，任她被剧痛折磨，就是不肯将孩子拿出来！是奚薇亲手剖开了自己的肚子！她拿着匕首，亲手一点一点剖开自己的身体，把孩子生了下来！”

“没有人关心她，他们只在乎孩子是不是你亲生的！”祝榆的眼眶猩红，“奚薇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遭受这些？既知她身份低微，配不上你堂堂太子殿下，又为何要撩拨！”

她的情绪激动，声音有些大了，很快吵醒了屋子里的云彩。婴儿的啼哭响彻院落，顾昭原本通红的眼睛骤然爆发出光芒。

“她叫……云彩？”

祝榆却向前一步，彻底挡住了顾昭窥探的视线。“她是我的。”

顾承意刚想开口，顾昭就先行一步道：“我知道你疼爱她，可她毕竟是我的孩子。”

祝榆道：“没有我的神血，你们大梁早就断子绝孙了！她是我救回来的，就是奚薇和我的孩子。”

顾承意求助地看向常归，常归无奈，思虑再三还是开口：“神女……”

“放肆！”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到常归的脸上，直把他打得耳朵一阵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