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渊二十岁那年的冬天，秦无涯回来了。

他出现在听风峰的竹庐前，形容枯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阴鸷的面容上几乎没有血色，三角眼中的幽暗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师兄！“沈牧渊大惊，连忙将他扶进屋内。

秦无涯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青璇仙尊的璇枢之力只能暂时压制虚空传承的反噬，三年下来，那股力量已经侵蚀了他大半的经脉，他的修为从道枢境六重天跌落到了四重天，而且还在持续下降。

“别忙活了，“秦无涯坐在榻上，苦笑一声，“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最多再撑一两年，我就会完全沦为虚空的傀儡。“

“不会的——“沈牧渊想要安慰他，却被秦无涯抬手打断。

“师弟，听我说。“秦无涯的目光变得严肃，“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东西的。“

他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柄幽暗如墨的短刃，和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

“幽暗之刃和虚空源珠。“秦无涯将两样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我身上最有价值的两件东西，也是我最后的底牌。“

“你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要去做一件事。“秦无涯的嘴角浮现一丝决绝的笑意，“师弟，你知道吗？太衡道君已经开始炼化玄元大帝的道枢了。“

沈牧渊心中一震：“什么？！“

“我在暗中监视衡枢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消息。“秦无涯的声音低沉，“太衡道君用了五年时间，终于破解了玄元大帝道枢的外层防御。最多再过一年，他就能完全炼化天枢之力——届时，天枢崩灭。“

“不行！我们必须阻止他！“沈牧渊猛然站起。

“怎么阻止？“秦无涯反问，“他的修为是归真境，九幽女帝是道枢境九重天巅峰，还有那个虚空族使者……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去衡枢只是送死。“

沈牧渊沉默了，拳攥得咯咯作响。

“但是，“秦无涯忽然压低了声音，“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潜入衡枢，破坏他的炼化仪式。“秦无涯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的虚空传承虽然让我生不如死，但也给了我一个便利——我可以伪装成虚空族的仆从，混入衡枢内部。“

“你疯了！“

“我没疯。“秦无涯平静地说，“师弟，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修为在跌落，意识在崩解，与其慢慢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不如在最后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他拿起幽暗之刃递给沈牧渊：“这柄刃是虚空传承的结晶，能伤害虚空族的使者——普通灵力攻击对他们几乎无效，但同源的力量可以。你体内的封印之下也有虚空之力，这柄刃与你应该有共鸣。“

沈牧渊接过幽暗之刃，果然感到掌心微微发热——封印之下的虚空之力在回应刃上的力量。

“至于虚空源珠……“秦无涯将珠子也推到他面前，“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面对虚空族的强者，这枚珠子就是最后的底牌。将它引爆，可以在短时间内抵消虚空族使者的力量——但代价是我的虚空传承会彻底反噬，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就看造化了。“

“师兄——“

“别说废话了。“秦无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这些年我看着你一步步变强，很欣慰。师父若地下有知，也一定很欣慰。“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牧渊。

“师弟，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守住本心。师父当年教我们的，心正则道正。“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