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鬼影如同潮水，铺天盖地。

沈牧渊璇玑剑横斩，星河剑光在鬼影群中撕开一道裂口。但裂口转瞬间便被更多的鬼影填补，至阴至寒的幽冥之力如同无数根冰针，刺入他的肌肤，冻结着他的灵脉。

“璇玑·星陨！“

沈牧渊低喝，复合枢纹全力催动，天枢、虚空、衡枢三种力量在剑身上交织成旋转的光点，爆发出一道璀璨的星河——这是他从青璇仙尊记忆中领悟的璇枢秘术，足以将方圆数十丈内的幽冥鬼影尽数湮灭！

星河剑光扫过，鬼影群如冰雪遇烈日般消融。九幽女帝面色微变，但随即冷笑：“不错，璇枢的秘术你用得还算顺手。但这招消耗极大，你能用几次？“

沈牧渊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九幽女帝说得对——星陨对灵力的消耗极为惊人，以他目前的修为，最多只能再用两次。而九幽女帝的幽冥鬼影几乎无穷无尽，只要她还有灵力，就能不断凝聚。

他不能久战。

沈牧渊做出决断，不再与九幽女帝纠缠，而是将全部灵力注入瞬光遁法，整个人化作一道极速的光芒，绕过九幽女帝，直冲主殿！

“想跑？！“九幽女帝怒喝，幽冥长枪凝聚而出，朝沈牧渊背后刺去——

沈牧渊侧身避过枪尖，璇玑剑回手一斩，星河剑光与幽冥长枪正面碰撞。两股力量炸开，沈牧渊借着反震之力加速，身影如流星般掠过主殿的门槛，冲入了虚空祭坛所在的大殿！

大殿中央，那面漆黑如墨的镜子悬浮在半空，镜面中涌动着浓稠的黑色光芒。黑镜的下方是一座由漆黑晶石垒成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繁复的虚空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脉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沈牧渊能感受到黑镜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虚空之力，与他在虚空族使者身上感受到的同源，但量级强了何止百倍。

“这就是虚空祭坛……“他喃喃，握紧璇玑剑。

就在他准备动手摧毁黑镜的瞬间，黑镜中的黑色光芒忽然剧烈涌动，一道深沉如雷的声音从镜面中传出——

“终于见面了，沈牧渊。“

沈牧渊浑身一震，后退一步，璇玑剑横在身前。

黑镜中的光芒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漆黑而无尽，正在凝视着他。

“虚空之主……“沈牧渊的声音微微发紧。

“不必如此紧张，我还无法离开这道封印。“黑镜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不过，你倒是让我很意外——一个道枢境八重天的小辈，竟然同时拥有天枢与虚空两种力量。这种组合，在道枢世界七万年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沈牧渊沉默片刻，冷声道：“你就是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太衡道君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

“棋子？“黑镜中的声音轻笑，“太衡道君是自愿的。他想让道枢世界摆脱轮回，我给了他这个机会——只要七枢尽毁，道枢世界就能在虚空中重生，不再受轮回之苦。这个愿景，难道不美好吗？“

“美好？“沈牧渊怒极反笑，“你让太衡道君杀害玄元大帝，逼青璇仙尊献祭，毁掉无数人的家园——这就是你说的美好？“

“牺牲是必然的。“黑镜中的声音冷漠如冰，“道枢世界不过是一座牢笼，一个用来封印我的监狱。七万年来，无数生灵在这座监狱中生灭轮回，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自由。我要做的，不过是打破这座牢笼，让所有人——包括你们——获得解脱。“

“解脱？“沈牧渊握紧璇玑剑，目光坚毅，“你的解脱，就是毁灭。“

“毁灭与新生，本就是一体的。“黑镜中的声音变得深沉，“就像你的体内同时蕴含天枢与虚空两种力量——生与灭，向心与离心，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你之所以能融合这两种力量，是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更接近'道'的本质。“

沈牧渊心中一凛。黑镜中的话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领悟——他的道，确实是运转与平衡，而生灭一体的领悟正是他突破八重天的关键。

但他不会被这番话动摇。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脱困。“他举起璇玑剑，剑身上的星图光纹绽放出璀璨的光辉，“七枢是封印你的锁链，我会守护它们——直到最后一刻。“

“守护？“黑镜中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你以为摧毁虚空祭坛就能阻止我？祭坛不过是我与外界通讯的窗口，即使你毁掉它，也不过是暂时切断我的声音。但太衡道君已经在道枢世界的核心埋下了虚空种子——只要七枢再失其一，种子就会发芽，届时无需祭坛，我也能破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