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那间偏僻的院落里。“天权道君指了指窗外，“和他一样，修为尽失，但脑子还清醒。这些天他一直在帮你分析衡天大陆的情报。“

沈牧渊挣扎着下了床，朝门口走去。

“你伤还没好——“

“我去看他。“沈牧渊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无涯躺在院落中的竹椅上，面容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看到沈牧渊走进院门，阴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师弟，听说你差点把衡天大陆给拆了？“

“差不多。“沈牧渊在他身旁坐下，“虚空祭坛毁了，衡天大陆废了，太衡道君的力量削弱了。但——“

“但虚空种子还在。“秦无涯接过他的话，笑意敛去，“我知道。我这些天虽然修为尽失，但脑子没停过。“

他缓缓坐起身，从怀中摸出一卷帛书递给沈牧渊：“这是我根据你之前带回的情报，结合我在衡枢三个月的观察，整理出来的虚空种子可能位置的分析。“

沈牧渊展开帛书，上面画着一幅道枢世界的简化地图，地图上有几个用朱砂标注的红点——位于道枢世界的核心区域，介于七枢的交汇之处。

“虚空种子必须埋在七枢交汇的地方，才能同时吸收七枢的力量。“秦无涯解释道，“道枢世界的核心只有三处——昆仑墟下方、苍溟域与东荒的交界处、以及衡天大陆的地下。衡天大陆的已经随大陆崩塌而暴露，昆仑墟下方有太虚殿的守护，所以最可能的位置是第三处——苍溟与东荒交界的'寂渊'。“

“寂渊？“沈牧渊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道枢世界最古老的地方之一，据说是道枢世界诞生时第一缕灵力涌现的源头。“秦无涯的声音低沉，“那个地方极为危险，据说连归真境的强者都不愿接近。太衡道君如果真的在那里埋下了虚空种子，就说明他早在万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万年前？“沈牧渊心中一震，“他什么时候开始与虚空族勾结的？“

“不知道。“秦无涯摇头，“但有一点我很确定——太衡道君的叛变不是一时冲动。他对虚空之主的信仰，或者说是执念，已经深入骨髓。这种人，是不可能被说服的。“

沈牧渊沉默了许久，将帛书收入怀中。

“师兄，谢谢。“

“别谢我。“秦无涯靠回竹椅，望着天际的暮色，“我虽然修为尽失，但只要脑子还在，就还能做事。你只管去战斗，情报的事交给我。“

沈牧渊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和枯瘦的手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师兄，“他低声道，“你有没有后悔？“

“后悔什么？“

“引爆虚空源珠。修为尽失。“

秦无涯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阴鸷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师弟，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引爆虚空源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

他闭上眼睛，声音轻如叹息：“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贵。但有些东西，失去了才发现——原来从来没有拥有过。“

沈牧渊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他没有追问。

“你休息吧。“他站起身，“我明日再来。“

秦无涯没有回答，似乎已经睡着了。

沈牧渊走出院落，在暮色中驻足良久。远方的天际，衡枢星的暗红色光芒比往日暗淡了许多——那是虚空祭坛崩溃的映射，也是太衡道君力量削弱的证明。

但虚空种子还在。

沈牧渊握紧了怀中的帛书。

“寂渊……“他喃喃，“我一定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