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赵小匡在群里发了个定位,说学校后门那条街新开了家炸鸡店,味道绝了,让大家过去。
言清到的时候,许河、赵小匡、老杨几个人已经在店里了。许河叼着根薯条,看见言清推门进来,举着可乐冲他晃了晃。
“学霸来了,坐这儿。”
言清在他旁边坐下,赵小匡把菜单推过来:“点,河哥请客。”
许河踢了他一脚:“我说请客了吗?”
“你说的,刚才你说的,老杨作证。”
老杨嘴里塞着鸡翅,含含糊糊地点头。
吃完出来,几个人沿着街边往回走。赵小匡跟老杨在前面走,讨论新出的游戏。许河和言清走在后面,许河在讲昨天补习的那道题他回去又做了一遍。
“我做对了,真的,不信你看。”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言清看。
言清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做对了,步骤也没问题。
“不错。”
许河把手机塞回去,语气挺得意:“那是,我是谁。”
这时候旁边巷子里走出来五六个人,领头的是个剃平头的,脖子上挂着根粗链子,嘴里叼着烟。他看见许河,脚步停了。
“许河。”
许河抬头,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但嘴角还是勾着的。
“哟,这不平头哥吗,上回没挨够?”
平头把烟吐在地上,走过来。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围过来,隐隐把路堵住了。赵小匡和老杨在前面听见动静,回头一看,脸色都变了。
“河哥。”
许河把言清往身后带了带,冲赵小匡说:“你们往后退。”
平头走到许河面前,个头差不多,但比许河壮了一圈。他盯着许河看了两秒,然后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言清,嗤了一声。
“你朋友?”
许河没说话。
平头伸手去推言清:“让开,我跟许河的事——”
他手还没碰到言清,许河一拳已经砸过去了。
那一拳打在平头腮帮子上,平头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他身后的人立刻冲上来,场面一下子乱了。
许河一个人挡在前面,把人全拦住了。他打架是真的狠,一拳一个,干净利落,根本不给人还手的机会。赵小匡在旁边报了警,老杨冲上去帮忙,被人推了一把摔在地上。
言清本来站在后面,看到有个人从侧面抄起一根棍子往许河那边摸过去。
他想都没想,上去拦了一下。
棍子砸在他小腿上,力气很大。言清闷哼了一声,单膝跪下去,小腿一阵剧痛。
许河转过头来,看见言清跪在地上,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脚把面前的人踹开,两步冲到那个拿棍子的面前,一把揪住领子把人拎起来。
“你动他?”
那一拳打下去,对方直接倒地。许河没有停,一拳接一拳,旁边有人上来拉他,被他一肘甩开。他的眼睛红了,嘴抿成一条线,脸上是他平时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赵小匡在旁边喊了一句:“河哥!够了!”
许河没有停。
最后还是老杨和赵小匡两个人合力才把他拉开。地上那个人满脸是血,被随后赶到的警察和救护车一起带走了。
平头那几个人也伤得不轻,跑的跑,被抓的被抓。
言清被赵小匡扶起来,小腿疼得他直冒冷汗。许河走过来,呼吸还很重,手上的关节破了皮,全是血。他看了言清的腿一眼,把外套脱下来,蹲下去裹在言清小腿上。
“去医院。”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不像是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许河。
在医院里,言清的腿拍了片子,骨裂,打了石膏。许河手上的伤也处理了,包了两根手指。
走廊里,许河靠墙站着,低着头,黄毛垂下来挡住眼睛。他爸的秘书来了,在医院前台办手续交钱。老杨和赵小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许河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一边去接。
言清坐在诊室门口,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电话那头的骂声。许河就站在那儿听,一句都没顶嘴,最后说了句“知道了”,挂了。
他走回来,在言清旁边坐下,沉默了半天。
“对不住。”
言清说:“没事。”
许河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周一许河没来学校。
赵小匡说被他爸关家里了,手机也没收,联系不上。
言清拄着拐杖去上课,腿上打着石膏,走路不太方便。赵小匡帮他拿书包,课间帮他打水,倒是挺尽心。
“河哥这回真生气了,”赵小匡趴在桌上说,“我跟他这么多年朋友,没见过他打人打成那样的。那个拿棍子的,鼻梁断了,脑震荡,在医院躺着呢。”
言清没说话。
“他爸那边把事儿平了,该赔的钱赔了,该走的关系走了。”赵小匡推了推眼镜,“但是河哥肯定被他爸骂得不轻。”
周三许河来了。
他从后门进来的时候,班里安静了一瞬。
头发染黑了。
不是那种纯黑,是把他那头张扬的黄毛染回了正常的黑色。他站在后门口,校服拉链拉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素净了不少,但气场还是那个气场。
赵小匡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操,你头发——”
许河没理他,径直走到言清座位旁边。言清抬头看他,黑头发的许河看起来不太一样,眉眼的轮廓更清晰了,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腿怎么样。”
言清说:“还行,下周拆石膏。”
许河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言清桌上。
“我家司机的电话。以后他接你上下学,顺路。”
言清看着那张纸条,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