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河说:“拿着,别跟我客气。”
言清把纸条收进笔袋里。
赵小匡在后面小声嘀咕:“顺什么路,你家在西城,言清住东边,这叫顺路?”
许河转头瞪了他一眼,赵小匡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当天放学,言清拄着拐杖走出校门,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见言清就迎上来。
“言同学,许少爷让我来接您。”
言清上了车,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司机开得很稳,路上没怎么说话。
晚上许河来补习,地点从图书馆换到了言清家。
他站在门口,背着书包,黑头发还不太习惯,时不时抬手摸一下后脑勺。进门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沙发旁边,在言清对面坐下。
“我爸让我把头发染回来的。”他主动提了一句,语气有点郁闷,“说黄毛太招摇,容易惹事。”
言清说:“黑的挺好。”
许河抬头看他:“真的?”
“真的。”
许河好像被这句话安抚了,往沙发上一靠,把数学书掏出来。
“对了,补习这事你别跟赵小匡他们说。”
言清说:“为什么。”
许河挠了挠耳朵,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让他们知道我偷偷学习,多丢人。我的人设是学渣,学渣你懂不懂。”
言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翻开了书。
日子就这么过着。许河家的司机每天接送言清上下学,早上准时在楼下等,晚上在补习结束前到言清家门口等着。许河跟言清说的是“顺路”,言清也懒得拆穿他。
补习的事赵小匡确实不知道。有一回赵小匡放学问许河去不去网吧,许河说有事,赵小匡追着问他什么事,许河随口编了个“陪我爸吃饭”就跑了。
“你最近不对劲,”赵小匡推着眼镜,一脸狐疑,“不打游戏了,不泡网吧了,放学就消失,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许河说:“滚。”
赵小匡又跑去问言清:“你知道河哥最近在干嘛吗?”
言清低头翻了一页书,面不改色:“不知道。”
许河的成绩在稳步进步。他脑子其实不笨,就是以前从来不学。言清讲的东西他能听懂,做错的题讲一遍就能记住,记不住的他自己在本子上抄好几遍。
有一次模拟小测,许河的数学及格了。
他把卷子拍在言清面前,指着那个鲜红的六十一分,表情像中了彩票:“看见没!六十一!我这辈子数学没及过格!”
言清看了一眼:“继续努力。”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许河把卷子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书里,“我得留着,期末给我爸看。这叫成长,叫进步。”
言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笑了!”许河指着他的脸,“我看见了!”
“没有。”
“就有!你嘴角动了,赵小匡!言清刚才笑了!”
“赵小匡不在这儿。”
许河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挠了挠他那头黑发:“对哦。”
期末考试前一周,图书馆和教室都被占满了,许河天天往言清家跑,有时候带上宵夜,有时候带两杯奶茶,偶尔还带水果。言清家的冰箱被他塞得满满当当。
“你这是补习还是囤货。”
“都算。”许河把一袋橙子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你太瘦了,多吃点。腿刚好,得补补。”
言清的石膏已经拆了,走路还有点不自然,但不影响正常活动。
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许河在言清家复习到很晚。他把所有的错题本翻了一遍,公式抄了三页纸,最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我尽力了,”他说,“要是还进不了前两百,就是命。”
言清在旁边收拾书本,头也不抬地说:“你没问题。”
许河侧头看他:“你这么相信我?”
“你模拟考的成绩够。”
许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沙发上坐起来,认真地看着言清。
“要是真进了,你想要什么?”
言清抬头看他。
“我让我爸买模型的时候顺便给你也带一个,你喜欢什么?”
“不用。”
“别不用,你说一个。”
言清想了想:“你考完再说。”
许河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言清的肩膀,拎起书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
“言清,谢了。”
言清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点了下头。
门关上了。
期末考试那天,天气很好。言清坐在考场里,笔在试卷上写得很快,答完题还有时间检查了两遍。
交卷出来,他在走廊里碰见许河。
许河靠在墙上等他,黑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拿着瓶水。看见言清出来,他把水递过去。
“考得怎么样。”
“正常。”
许河笑了一声:“我超常发挥了。”
言清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