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从烟火活动回来,就过来敲门。
“没锁。”言清说。
他爸推门进来,手里拎着瓶啤酒,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刚从热闹里退出来的余兴。他刚才在沙滩上看烟火的时候最激动,手机举着拍了半天视频,发朋友圈配了一长串吉祥话。现在冷静下来了,看见儿子提前溜回来,觉得不太对劲。
“是不是在这边待着无聊?”他爸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灌了口啤酒。
言清说:“还行。”
“还行就是不太行。”他爸拿啤酒瓶指了指床头柜上正亮着的手机屏幕,“我看你一直看手机,还老对着屏幕笑——怎么,交朋友了?”
言清顿了一下,点头。
他爸眉毛抬起来。自己儿子他最清楚,从来没听他说过什么朋友,也没见他跟谁通过电话。现在不光聊天,还能对着手机笑,这朋友交得有点分量。
“那假期有想做的事吗?”他爸又问,“想去哪玩,爸给你安排,这几天的行程都可以改。”
言清想了想,说:“想回京城。”
“回京城?”他爸愣了一下,“年还没过完呢,这一大家子人都在,你一个人跑回去?”
“快开学了,想提前回去准备。”
他爸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啤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带着点了然的意思,眼角褶子都笑出来了。
“看来在京城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啊。”
言清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爸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机票我给你订。”
第二天一大早他爸就把这事在饭桌上宣布了。他妈正在给言清盛粥,一听就不干了。
“怎么刚来就要走?年还没过完呢,我还想多带他去逛几个地方。”
“他自己想回去的。”他爸说。
他妈转头看言清:“你不想跟妈多待几天?”
“快开学了。”言清说。
“还有十来天呢,着什么急。”他妈说着又瞪了他爸一眼,“你也不拦着。”
他爸笑了,夹了块白切鸡放到他妈碗里:“你舍不得什么?你天天打麻将,儿子在旁边干坐着,回去了还能看看书。再说他有朋友在那边,让他回去玩几天。三亚飞过去有直达,三个多小时就到了,方便得很。”
他妈又念叨了几句,最后还是松口了。拿出手机查航班,划了两下屏幕:“明天早上九点有一班,直飞,中午就到了。”
他爸说订。
走的那天他爸妈送他到机场。他妈又嘱咐了一堆,到了发消息,好好吃饭,别老吃外卖。他爸站在后面,手里转着车钥匙,冲他摆了摆手。
过安检之前言清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
言清:今天回京城。
群里瞬间炸了。
赵小匡:?????你不是在三亚吗
老杨:怎么突然回来了
阿坤:不是说过完年才回吗
许河单独弹了条消息过来:几点的航班,哪个机场。
言清把航班号发给他。许河说等着,我们去接你。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言清往窗外看了一眼,跑道边上堆着没化的雪。
他穿了件卫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在三亚的时候刚够,在这边跟没穿一样。拿行李、走出到达厅,自动门一开,冷风灌过来,他整个人打了个哆嗦,手指头瞬间僵了。
“言清!这边!”
许河的声音从接机人群里传出来。他穿了件黑色大衣,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大步走过来。赵小匡跟在后面,裹着件到膝盖的羽绒服,戴着个毛线帽,眼镜被呼出的白气糊得一片雾。老杨和阿坤跟在最后,两个人手里各举着杯热奶茶,不知道是给自己买的还是给言清买的。
许河走到言清面前,上下扫了一眼他这身单薄的衣服。
“你就穿这个?”
“三亚二十多度。”
许河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二话不说绕在言清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上还带着体温,味道跟上次那条一模一样。
“第二条了。”许河说。
言清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围巾。灰色的,羊绒的。“上次那条还在我柜子里。”
“那条留着,这条也留着。”许河伸手去接他的行李箱,语气理所当然,好像送围巾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赵小匡从后面蹦过来,把一杯热奶茶塞到言清手里,毛线帽歪到一边:“言清!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们都不知道航班号的,要不是河哥在群里说了我们都不知道!”
老杨在旁边接话:“就是,我们还能提前准备个横幅什么的。”
阿坤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欢迎言清同学提前结束三亚度假之旅莅临京城检查指导我们的寒假生活。”
“你能不能说人话。”赵小匡回头怼他。
“我在学你说话。”
“放屁,我说话没这么啰嗦。”
几个人吵吵嚷嚷地往外走。许河没跟他们一起闹,走在言清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冷吗?”
“还好。”
“要不你穿我的衣服”许河说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