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言清是被手机震醒的。
老杨在群里发了个定位,是他们家楼下早餐铺的,配文:已就位,吃了三个肉包子。阿坤紧跟队形发了一张豆浆油条的照片,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坏事。许河在群里发了一条:@言清醒了没,醒了直接来我家集合。
言清:为什么是你家。
许河:因为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言清:赵小匡家我也知道。
许河:你上次没去过,光知道地址没用,容易走错。来我家,我带你过去。言清看着这条消息,逻辑上确实挑不出毛病。他换了件衣服,洗漱完出了门。
到了许河家的时候,老杨和阿坤已经在了,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脸上带着一种小学生春游前的兴奋。许河从厨房拿了瓶牛奶递给言清,草莓味的,常温的,连吸管都插好了。言清接过来喝了一口,看了看三个人。
“你们都这么兴奋。”
“你不兴奋?”老杨反问。
“我还没睡醒。”
“那等下你就醒了,”阿坤拍了拍他的肩膀,“突袭赵小匡家,想想就觉得刺激。”
许河靠在沙发上,嘴角翘着,显然对这个计划非常满意。他等言清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站起来拍了拍手:“出发。”
赵小匡家住的是大平层,在城中心一片高档住宅区里。大堂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大理石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坐着个穿制服的物业管家,看见四个背着书包的少年走进来,礼貌地站起来问了一句“请问找哪位住户”。
“二十六楼,赵小匡。”许河说。
管家查了一下系统,微笑不变:“需要业主刷卡或者验证访客码才能上楼,几位有预约吗?”
四个人站在大堂中间,面面相觑。许河掏出手机给赵小匡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打了第三个,响了两声之后直接被挂断了,估计是赵小匡翻了个身把手机按掉了。
“他有起床气,睡觉的时候谁的电话都不接。”老杨在旁边小声说。
四个人从大堂退出来,站在楼下仰头往上数。这栋楼有三十多层,二十六楼在最上面那一截,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反着光,刺得人眯起眼。阿坤用手遮着额头数了两遍,确认二十六楼确实在很高的位置,然后转过头来,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爬楼梯?”
老杨看了一眼旁边的消防通道入口,那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来一股水泥混灰尘的味道。他走过去推了一下,门开了,里面是昏暗的楼梯间,声控灯啪地亮了一盏,灯光惨白,照得墙壁上掉漆的地方格外明显。
“干坏事的时候不能怕累。”老杨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哲学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