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已经在撸袖子了,仿佛接下来要干的不是爬楼梯而是去参加一场拳击比赛。
言清站在那扇消防通道门前,仰头看着那条看不到尽头的楼梯。灯光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认命般的无奈。他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确定我们要爬上去?二十六楼。”
三傻齐齐点头。许河看热闹不嫌事大,靠在墙上冲他笑:“学霸平时不运动,今天正好补上。”
“你就是为了让我运动才提议突袭赵小匡家的?”
“那倒不是,”许河说,“主要是为了突袭赵小匡。让你运动是附加价值。”
言清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两个人,三张脸上都写着“来都来了”四个大字。他把书包带子又往上拽了拽,把牛奶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往消防通道走。
“爬吧。谁有你们厉害。”
前五层还好,到了第六层老杨和阿坤还在较劲,两个人比赛谁跨的台阶多,三步并两步往上冲。许河跟在言清后面,伸手拎着他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给他减轻点重量。到了第十二层,老杨和阿坤的速度也慢下来了,互相搀着扶手。到了第十八层,四个人都不说话了,楼梯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沙沙响。
整整爬了二十分钟。从一楼到二十六楼,消防通道里回荡着四个人的脚步声和越来越沉重的喘气声。言清全程跟下来,没有叫停,也没有抱怨,但爬到最后几层的时候扶着扶手,胸膛起伏得厉害,额头上一层细汗。老杨推开二十六楼消防门的时候,几个人都愣住了——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装饰画,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跟刚才那个布满灰尘的楼梯间完全是两个世界。他们几个灰头土脸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像一群刚挖完煤的矿工闯进了别人的客厅。
许河缓了口气,走到赵小匡家门口,抬手敲门。
咚咚咚三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
门开了。开门的是赵小匡家的保姆阿姨,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看见门口站着四个满头大汗的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许?小杨?你们怎么来了?”她显然认识许河他们几个,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开,“快进来快进来,怎么走楼梯上来的?电梯坏了?”
“锻炼身体。”许河面不改色地说。
保姆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转身进去倒水。四个人鱼贯而入,站在玄关处环顾了一圈。赵小匡家确实大,客厅挑高至少三米五,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中心的天际线,真皮沙发大得能躺下三个人,茶几上摆着一套看起来就没怎么用过的茶具和一个孤零零的魔方。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电视墙旁边有一整排展示柜,里面摆满了手办和各种键盘。整个房子安安静静的,只有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隐约传出来手机闹钟的震动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但就是没人按掉。
老杨和阿坤转头看向那扇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许河把手里的书包放在沙发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压低了声音。
“邪恶计划,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