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的时候,场馆里的灯关了一半。许河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解鞋带,头发湿透了,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老杨从更衣室出来,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快九点了,你还去补习?”
“对啊。”许河站起来,把毛巾扔进背包里。
“这么晚还去,你这么好学我怎么不知道。”
许河没接茬,冲他摆了摆手,大步往体育馆门口走。从体育馆到言清家这条路他走过太多次了,闭着眼都知道每一步踩在哪儿。到的时候他还在微微喘,抬手敲门。
言清开了门。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是干的,身上有股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他看见许河额头上还没擦干的汗,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来。
“你怎么训练到这么晚。”
“今天加练了。”许河换了拖鞋,把背包扔在沙发旁边,走进客厅先灌了半杯水。言清从厨房拿了瓶常温的矿泉水递给他,他接过来又灌了两口,缓过气来才注意到言清头发是干的。
“你洗过澡了?”
“嗯,回来就洗了。”
“那正好,”许河把水瓶放在茶几上,拽了拽自己汗湿的校服领口,“借你家浴室冲一下,一身汗。”
言清指了指卫生间,又从衣柜里翻了条干净的浴巾扔给他。许河接住,钻进浴室关上门。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混着他跑调的哼歌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言清站在客厅里听了几秒,转身去厨房烧了壶热水。
许河出来的时候换了件言清的家居服——他自己的那件在包里揉得皱巴巴的没法穿。言清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袖子短了一截,裤腿也短了一截,露出脚踝和一截小臂。他扯了扯领口,走到客厅,言清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竞赛资料。
“键盘在书桌上。”言清头也没抬。
“哦。”许河走进房间,在书桌前坐下。键盘是灰白配色的那把,键帽被台灯照得泛着柔光。他把手搭上去,打了两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屏幕上文档空空荡荡,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九点半。
言清从客厅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用毛巾擦着被水汽打湿的袖口。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许河,没戳穿。
“怎么样,好用吗。”
“好用。”许河面不改色。
言清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开始往里叠衣服。动作利落,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连袖口的褶子都要捋平了再放进去。
“你训练完都要来用一下键盘吗。”